林间妖风四起,观书被吹得是站也站不住,但还是拂开她搀扶自己的手,强稳住身形看向笑意盈盈的白药,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柳娇娇哎!
本书唯一女主!
死了?!
这怎么可能呢?
白药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挂着亲和的笑容专注地看着观书。观书被她的眼神盯得毛骨悚然,霎时间,周围都静下来,只有不远处的密林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骚乱。
观书僵着脖子缓缓转过头,隔着松林,看不见任何人,恍惚间,她好像还听见了谁的怒吼,歇斯底里。
“所以……柳娇娇,真的死了!?”
观书动作迟缓地转过头,看向身边那个始终挂着笑意的女人——她眼底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但却没有什么冷意。
“你动了手。”观书的心底打鼓,但语气却笃定,毕竟她亲眼看见白药擅自离了队。
白药轻轻点了点头,收敛起嘴角的笑意,正儿八经地看着她,“怎么了?不可以吗?”
“什么叫‘不可以吗’!”观书的声调陡然升高,快步向前攥住了白药的手腕。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太过唐突,观书低下头,眼神落在雪地上纷乱的脚印上。等她再抬起头,眼底再没有方才的慌张,她一把抓住白药的手腕,带着她沿着自己回忆里的路线勉强逃离,“来不及了,我们快走!”
“走哪儿去?”白药还没来得及读到她的心思,被她带着勉勉强强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她轻轻拂开观书的手,两手把住观书的肩膀,低下头和她对视着,小声安抚着观书的情绪,“没事别怕,又没人知道是我动的手!”
“这怎么可能没人知道呢!你动手的时候难道就没有任何一双眼睛看到吗?难道就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你的存在吗?在这里,大家都知道‘柳如烟’和柳娇娇素来不对付,你现在动手,怎么可能没有人怀疑到……”看着白药无所谓的态度,观书强压下去的情绪瞬间蹿起来,她猛地抓住白药的手腕,将人拉至自己身前。
观书的反应太过激烈,完全超出了白药的预计,看着逼近的观书,她微微后倾拉开些距离,愣了半晌才打断她的话,“那个……柳姑娘,你冷静一点!你别忘了,柳娇娇死的时候,我可是跟你,还有长公主待在一起的!哪有时间去刺杀她啊!”
“和我待在一起?”观书困惑地看着白药,在她近在咫尺的表情里,找不到任何的心虚。就好像这一切都像她所说的那样,她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她没机会去做这一切。
可是……不对啊!我明明亲眼看见……
观书紧切地盯住白药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喃喃自语道:“可是——可是我明明看见你走掉……”
“姑娘,你糊涂了吗?你好好想想,刚刚柳娇娇遇袭,身边的丫鬟大叫,我和殿下的马都受了不小的惊吓。殿下马术高超,于是躲过一劫。可是你我马术平平,就这么被惊落马下。姑娘,我说得没错吧!”白药的话说得真,脸上的表情更是看不出任何破绽,就好像她真的从来没有离开过。
哦不对!她就是没有离开过,是我看走了眼,她现在可是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观书又不是傻子,听白药这么讲,匆匆回过神,急忙纠正自己的想法,松开白药的手腕站着连做几个深呼吸,而后才心如止水地看向白药,“是!你说得对!我们都有不在场证明!可是话又说回来,现在女主死了,剧情要怎么继续下去呢?我们要怎么办?”
“按照‘里世界’的规则,女男主只要有一人存活,故事就不算结束。柳娇娇是死了,可那个男主可还活得好好的呢!”白药握住观书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们可以暂时不用担心!”
“那就好。”观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抬起头,从松枝的缝隙里看见依旧刺眼的阳光,晃得她睁不开眼。她闭上眼,感受着并没有什么暖意的阳光照在自己身上,“可没有马匹,我们怎么回去?”
“飞回去呗,还能咋整!”白药环顾四周,确认四下无人,凌空召出一柄冰剑,两手一撑便坐在剑身上,转头朝着愣神的观书伸出手,“走不走?”
观书看着白药坐着的那柄剑——通体透明,棱角分明,就好像……冬天从房檐边上掰下来的冰柱,“这啥玩意儿?”
这冰柱子能飞?!
“别管它是啥,就说你坐不坐吧!”白药朝着观书晃了晃手,眼中的笑意比阳光还惹眼,“这冰天雪地的,难道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呃,行吧。”观书勉强握住白药的手,战战兢兢地坐在她身后,两手环着她的腰,低头看着这冰柱子升高了些,然后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一柄剑,两个人,疾驰过林中,顺手还路过了“案发现场”。丫鬟、侍卫聚成一团,其间还掺杂着几个衣着华丽的人,旁边站着一个男人正对着她们破口大骂。
他在骂什么?
观书听不清,耳边的风声太响了。
还不等她适应那些呼啸而过的风声,人就已经回了帐子。李长乐不在,随行的丫鬟们也不见人影。观书坐在营帐里,听着外面鸡飞狗跳。
——此次冬猎出来才几日,当朝贵妃陆安安死了,定北侯府夫人柳娇娇也遭人暗算,皇帝大怒,派人彻查此事,又在林中某处的积雪中找到了柳娇娇的贴身丫鬟冰莲的尸体。
接二连三的人命,营地里人心惶惶。
不等过晌午,皇帝便急忙下旨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