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的发展比荣晞预料的更顺利些,平江府最后的溃堤因为早有准备,并未造成太大不可挽回的人员伤亡;符邬怀到底福大命大,在怀宁县君带去江南的医官救治下,竟然顺利清醒了过来,作为这么多年,一直将打击地方尸位素餐官员为抱负的寒门官员,他似乎早早做好了准备,他的加入,让搜集江南道各层级官员,文书证据的工作顺利加快了不少。
于婧瑶传回京城的邸报当中甚至刻意提及符大人敢想敢做,县君心细缜密,两人合作起来如虎添翼,再没有更契合的,她在那儿倒显得无足轻重了。
江南道先会儿事务多得很,只愁人手不够的,哪有能让有本事的人清闲的,于婧瑶说的不过是玩笑话,但这是好事,看信的荣晞也心情不错,本就对符邬怀寄予厚望,大难不死如今回到正轨,倒正好大展拳脚,也算是相得益彰了。
杨尚书一路快马加鞭,在五月中旬结束前抵达了平江府,也亏得这个时代还将就君子六艺,即便是文官也没丢了御马的本事。那批早早收到消息先行一步启程的学子们在杨尚书进江南前就到了附近等着,这会儿正好被一并带进去,一直撑着的南星和于婧瑶也算能松一口气。
有他们在江南,响应朝廷号令,附近州府调度过去的粮草也还算充足,除了药物欠缺了些需要时间筹集更多,荣晞即便要求奏报日日呈递进京,但并没有多少不放心的。
紧随其后,押运那一批官员进京的队伍,便浩浩荡荡的起了程,在江南地界还乱着百姓自顾不暇没有人有闲心看热闹,但出了江南地界途经无数州郡,可是让这么大一支队伍被百姓们看足了热闹。
石忠和江南折冲府的府兵还留在当地帮着后续救灾安置工作,荣晞担心人数众多看押不便,后续还将火铃也派了去,又新增了两百亲兵,不容许路上任何闪失。
除了近来王家主不顾世家族长的颜面,时常进宫叨扰,荣晞倒没有什么不顺心的。
只是除了王氏一家是直接为江南道官员求情,当初被一一点过各部牵涉其中的官员,当初她暂时搁置了下来并未提该如何处置,就是想看看这些人的动作,但这些人除了做事愈发战战兢兢小心瑟缩的模样,倒是也并未有什么动作,朝堂上的局面比荣晞预想中的平静了许多。
真是,奇怪……
就在荣晞觉得怪异的时候,押运“罪臣”入京的队伍在京畿道外遭受袭击的消息便很快传进了宫,敌人并不是身经百战的匪寇,虽看上去身手颇为不错,但形式还带着点中规中矩的正派,自然不可能为难得了荣晞那群不是剿匪就是捕贼的亲兵,不仅没能成功劫囚,更是全部被俘。
或许是出身寻常精锐护卫,而非家族精心培养的死士,他们出身京兆王氏的消息也很快被问了出来,甚至因为不是当家人亲自下的命令,他们虽不敢不听命,但没有尽全力下狠手,正以此求情从轻发落呢!
“真是荒唐!”荣晞都气笑了,只觉得荒诞可笑,“王家的主母倒是真有本事,能背着家主调动本家护卫,这是谁纵出来的胆子,早该在京城名声响彻了才是!”
报信的人来的时候,御史大夫正在荣晞书房议事,这会儿接过荣晞的递过来的折子细细端详,也是眉头紧皱,“近来京中势力都少有动作,看来正是在观望着王家的动静,王家嫡长子卷入其中,最着急倒也合情合理。”
“只是派这么几个嘴巴不严、又没有多少本事的去当众劫囚,未免也太过莽撞可笑了些,朱卿觉得这是王家能做出来的事?总不会真觉得是王家主母擅作主张?”反正荣晞是一个字都不信。
御史大夫朱大人在朝中的时间更长,又不像荣晞自从入政,一直以来都是同议事殿那群顶尖权臣打交道,他觉得殿下条件反射会高看对手,将不聪明的举动想深一些,也实属正常。
相比之下,他从低位一步步上来,见多了虚有其表的蠢货,明明该是天下最顶尖才能人聚集的朝廷,出现多少头脑不清醒的庸才他都觉得不足为怪了。
当然他也不想反驳荣晞的怀疑,身为掌权者,即便多疑也比糊涂的好,“王家子孙众多,当家主母却只有浔州刺史这么一个亲生子,又是王家下一任继承人。”朱大人点到即止,“这会儿王家应当也收到消息了,王相今日好像不在宫中,殿下可以传召王家主和王相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