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白川星完全有直接用术式解决的能力,毕竟他没有陪继国岩胜玩决斗游戏的闲情逸致——但显然,这是下下策。
继国岩胜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看着感觉随时要“进化”?
六只眼睛……行动轨迹会被看穿的吧,没办法用他自己一向擅长的速战速决了。
北白川星撑着刀站了起来。
唔……腰酸背痛腿抽筋浑身不得劲……
呼吸法一定用不出来了,感觉身体里全是……的味道……
……这架非打不可吗?
“【月之呼吸,四之型,连面月·无间】。”
直接跳过了起手式,是怕被我预判吗?
不对……是想直接干掉我吧?
头疼……啧。
“别分心,会死。”
北白川星侧身躲过,顺便回击:“还轮不到你提醒我,上弦贰。”
“……【月之呼吸,十之型,穿面斩·叶隙残月】。”
跳转真快,心急了吗?
继国岩胜再度发起进攻,一刀砍下:“为什么,不进攻?”
北白川星举刀架住:“没有那个必要。”
“……什么?”
北白川星加大力道,挑开这一击:“我说,没有进攻的必要。”
眼神掠过对方气到微微发抖的身体,他垂下眼,挽了个刀花,将刀收回刀鞘。
“多少年了?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继国岩胜。”
他双手抱臂,靠上旁边的墙,略长的刘海垂下来,掩住了他的所有神色。
“速度没快多少,力量也没多大,呼吸法更是没有任何改进——毕竟你的极限估计也就这样了。所以才说没有任何让人进攻的欲望。你何一个竖在那里的训练人偶没有任何区别,不像活人更不像活物,如果站在这里和我对战的是继国缘一——”
“砰”的一声巨响,后背狠狠撞上木质结构的墙壁,带着烟尘一连穿过三间空房。
这一下至少撞断了他三根肋骨……还好,问题不大。
北白川星笑了。
他伸手,避开穿透肩膀的刀刃,扣上继国岩胜的后脑勺,用力,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一点拉近,直到继国岩胜的脸靠他的另一边肩膀。
……血的味道,应该是北白川星的。
身体的靠近带动着那把刀愈发向里,继国岩胜的手也开始抖,但北白川星始终平静。
他们现在是几乎在拥抱的姿势,继国岩胜有些接受不了这个距离,他只觉得对方身上的血腥味越来越重。
“身上长那么多角干什么,能不能退回去,还是原来赏心悦目一点……算了。”
额头被角划破了,艳红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流,他眼也不眨,平视前方,像谈论晚上吃什么一样冷静。
“继国岩胜,你为什么活着?”
听语气他仿佛是真心疑惑,但继国岩胜被迫和北白川星对视,看到了他眼里映不出自己的影子,也没有半分情感,只有令人窒息的空无。
“权利、地位、力量,哪一样你没有过?继国缘一死时你还在场吧?你想的话现在只要转一下手腕就可以弄死我,你将成为第一——或者说你现在就是第一了。那么你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是争第一吗?和死人的幻影赛跑吗?”
……现在的姿势还是太近了。继国岩胜感觉他讲话时嘴唇几乎要擦过他的鼻尖。
继国岩胜松开手,撑着墙想往后退,但北白川星按在他后脑上的力道大得不可思议。
他还在发问。
“人活着又是为了什么?为什么总是有战争爆发?争夺权力是为了支配他人吗?不觉得无聊吗?咒灵和鬼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所有人都认为长命是好事吗?如果——”
他轻微颤了一下,要不是靠得太近,继国岩胜几乎察觉不到。
北白川星松开了手。
“抱歉。留给你的时间已经结束了,我还要赶下一场,望理解。”
北白川星直起身,在继国岩胜愣神期间果断将一针试剂扎进了他的后颈。
一手扶住失去知觉的前同事,一手轻松将前同事捅的刀拔出来,北白川星被自己的敬业程度感动到了。
伤口瞬间长好,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给自己也扎上一针。
不打不行啊,再过会彻底失控了说出点什么惊世骇俗的混账话就完蛋了。
接下来是该计划最后一步——殴打对面美丽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鬼王啊。
嗯……叫什么来着?
是团战,还得防止误伤。
在继国岩胜身上浪费的时间有点多了,直接用术式吧。
这样一来他在鬼杀队的身份算是废了,不过北白川星本身也没有再来的打算。
算算时间两位学弟也应该运行上了(bushi)在赶来的路上了,那么现在去应该正好。
**********
灶门炭治郎早有预感,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被北白川星叫起来并告知情况期间,他一直有一种做梦般的奇特感觉——原本绝没有这么顺利。
虽然主公和大家都默契地不问北白川星和五条悟、夏油杰的事,但灶门炭治郎能猜到一点点。
他们身上的味道和别人都不一样,给人的感觉也是,有一种被黑云笼罩着的、说不出来的压迫感……和被压迫感。
——不像这个世界的。
灶门炭治郎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拍了拍脸重新振奋起来。
不管怎样,北白川星是好人,他的朋友们也是好人,马上就可以打败鬼舞辻无惨消灭所有鬼了,祢豆子也有了变回人的药剂,一切都很好!
……
上弦都被柱和队员配合打败,灶门炭治郎几乎要认为胜利唾手可得。
……真正跟鬼舞辻无惨打起来又是另一种感觉。
鬼王的攻击范围、破坏力、恢复能力,都不是肉体凡胎的鬼杀队队员能比肩的。
用正常手段真能打赢吗?
中途无限城发生了短暂的震荡,然后他注意到鬼舞辻无惨的情绪从烦躁转为了惊恐。
欸?
没过多久,无限城直接崩解,所有人全部出现在了高空。
众人:“?!”
眼前的画面花了一瞬,然后所有人又平安落地。
灶门炭治郎头一次发现自己似乎有点恐高。
“还好吗?”
灶门炭治郎震惊抬头:“星?你什么时候来的?”
北白川星平等地戳每个人脑门疗伤,听到灶门炭治郎的疑问,他顿了顿,语气飘忽:”啊。其实我一直在来着。”
灶门炭治郎从地上爬起来:“鬼舞辻无惨呢?”
“呃……”
灶门炭治郎:“怎么了吗?”
观察到周围没有敌人,以及出于对北白川星的信任,他放松下来一些,认真地看着北白川星。
北白川星:“嗯……”
灶门炭治郎:“(OvO)”
北白川星:“……我闲他麻烦,先让他挂着了。”
灶门炭治郎的表情逐渐空白:“挂在……哪里了?”
北白川星不吭声,但灶门炭治郎这会终于反应过来了。
刚才把所有人弄上去再放下来的,应该就是北白川星。
北白川星:“我声明一下,你们会……上去,我也没想到,这是个意外。”
不死川实弥:“真的假的?如果是假的那你死定了!”
北白川星:“真的真的。”
众人:“……”
这哄小孩的语气是要闹哪样啊!
北白川星试图转移话题:“当务之急不是解决鬼舞辻无惨这个麻烦吗?接下来的画面不是小孩子能看的,所以还请各位挪个地方,我们先解决正事。”
“如果我不……”
“不愿意也不行。”
“……”
总而言之,简而言之,另外一群麻烦也算是解决了。离天亮还有大概二十分钟,够送他上路了。
继国岩胜被北白川星直接传到山里哪棵树上了,希望等他安度晚年含笑九泉后下辈子转生成为没有烦恼的吗喽,也许会有一个爱他且不诡异的弟弟。
鬼舞辻无惨从4834米的高空摔下来的话能直接死掉吗?
不会靠砍自己的头卡bug吧?
……好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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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舞辻无惨不是那么想活了。
蓝色彼岸花的寻找进度千年以来从未变过,那些没用的下属也个个像是来搞笑的。
唯一能用的下属被别人一刀切了,那个“别人”变成现在变态的样子还有他一半功劳。
早知道就不答应继国岩胜的交易了。
继国岩胜本人更过分,还搞1v1,如果是他自己在肯定直接用阴的,一群废物!
身体突然下坠,他又慌了,咬着牙,心里怒意更盛。
说不想活是不可能的,遇到这种情况也是他倒霉透顶……再分裂一次,再等400年吗?
和死亡比起来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身体和地面的距离猛然拉近,先迎接他的却是银白的刀光。
伤口划过的下一瞬恢复如初,鬼舞辻无惨一个翻滚平稳落地。
比狂喜先到达的是剧痛。
鬼舞辻无惨目眦欲裂:“混蛋,你加了什么?”
北白川星:“涂了毒和把鬼变成人的药。你还记得珠世吗?这是她和胡蝶忍做出来的……对了,我还兑了点咒力进去。”
不止,还有荆棘一样的尖刺……他的身体,动不了了。
“……还有那个浅草路人,他的血鬼术真是bug,也是让你一发出金了,他说等你死了他就陪他老婆去环游世界。”
“你说这些是为了拖延时间吗?”
快天亮了。
北白川星:“哦,你倒是提醒我了。没有你这个麻烦,大家都过得好好的。
“来吧,别装了,又等着分裂呢?你不会有逃脱的机会的。”
鬼舞辻无惨大吼:“天亮了你也会死啊!你还不能变成人,只要你变成人马上就可以被我杀死,你来就是为了送死吗?!”
北白川星嗤笑:“谁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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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还是太超模了,血条厚到打不完,还是只能等天亮。
北白川星卡时间卡得很准,阳光洒向大地时,他堪堪和鬼舞辻无惨打平——就是看着稍微惨烈了那么一点点。
鬼舞辻无惨垂死挣扎:“你和你养的那个小鬼关系很好吧?还有你那些队友?我都可以把他们变成鬼,也可以不控制他们,你们一起永远活下去不好吗?只是不能晒太阳而已……”
“你话多了。”
“……”
鬼舞辻无惨拽紧他的领子:“那你就和我一起死!”
北白川星有些无奈。
趁他放松的瞬间,鬼舞辻无惨伸出刺鞭用最大的力气穿透眼前人,分裂向四周逃逸。
“……【术式顺转·调风遣律令】。”
晨光熹微。
北白川星站在原地,擦了一下嘴角,满手都是粘稠的红色。
身体恢复的速度拉到极限,和肌肤灼烧的速度勉强持平。
“……本来不想用的。”
他平静得有些恐怖。
地上是台风过境般狼藉的一片,以及还在燃烧的碎块。
“北白川星!别站着了,快回来!”
……
“北白川你还干站着干什么?”
……
“你疯了吗?!你还不能接触到阳光!”
……
“——星!”
熟悉的声音,是谁的来着?
头好重。
不记得了。
应该也不重要吧。
应该都不重要吧。
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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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的。
说是吵醒其实不准确,因为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鬼杀队的驻地一直很安静,无论有人没人。
草木葳蕤,鸟叫、虫鸣、风拂过的声音和人类活动的声音对他来说也都算不上噪音,甚至可以说是度假村。
他很喜欢,杰也很喜欢。
现实中常出现这样的情况:一个人喝醉了倒在桌上,熙攘的人群不一定能叫醒他,但关门打烊后的冷清可以。
更何况这个“醉鬼”是六眼,发现有情况发生是必然的。
他第一时间叫(踹)醒了夏油杰。
事发地点很近,更别提那帮人搞出来的动静堪比核弹爆炸,两人没花多少精力就赶到了。
从看到被熟悉手法捆住的那些队员时起,五条悟就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看那个最讨人厌的双拼色人的眼神,他的感觉应该没错。
北白川星现在的状态很差,差到五条悟几乎要以为站在他前方的不是他的学长,而是一个咒灵,一只鬼魂,一朵云。
对方以全然陌生的目光看着他——看着他们。
出于某种直觉,又或是之前被按着头做的默契训练忽然起效,说出口的话在嘴里转了个弯,他张了张口:“——Shir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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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白川星再醒是在领域内,那条看不见尽头的,有玫瑰金色藤蔓和细碎的小花的翻转长廊。
计划顺利完成——所有人的运转——没错,运转,都在他的预料之内,包括他自己。
两位学弟都不在,但北白川星已经习惯了。
他看向长廊两侧用布盖着的画,试探性地掀开一脚。
“……”
北白川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长廊的上下忽然颠倒,他撞得眼冒金星,情急之下拽住布来保持平衡,结果一不下心就全部扯开了。
后背贴上另一幅画,北白川星陷了进去。
眼前是虚无和记忆碎片,已及阴魂不散的铃声。
……头更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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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反应过来时,三人已经回到了最开始的、土地神时间发生的那片树林了。
一样的姿势,一样的衣着,连风向都和当时一模一样。
……终于回到正轨了?还是说他们其实从未离开?
“——学长!我把车开过来了!”
北白川星迟钝地偏头,看见的是举着车钥匙,正冲着他们跑过来的灰原雄。
活的。
“你不用那么大声,大家都听得见。”
一手扶着额的金发青年,看见他们时微微点了点头。
“哎呀,那不是很少有机会一次性看见这么多人嘛。说起来,除了家入学姐和另外两位学姐,大家好像都在这里了?车子坐得下吗?”
七海……七海建人……吗?
也是活的。
夏油杰的肩膀在抖,北白川星不动声色地扶了一把。
夏油杰用异样的眼神看向他,北白川星没管。
北白川星:“辛苦了。两位有受伤吗?”
灰原雄:“啊?……我和七海都没有!也不辛苦!接下来我送大家回高专吧?”
北白川星按着夏油杰和五条悟上车:“嗯。”
汽车发动,四平八稳地驶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