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座坐了两个大猩猩般火热的霓虹男高，以至于夹在中间的北白川星只觉得空气越发稀薄。
……头晕。
果然有bug……是回穿了吧？或者说读档？卡屏重置？那走的、或者说在转移的，又是什么？灵魂？备用躯体？激活了平行世界的我？
那个莫名其妙的领域触发的条件不包括肢体接触啊……早该想到的，穿过去的时候，杰就没有和我有肢体接触吧。
顿了顿，他微微弯下腰，伸手探向衣领，紧接着浑身一颤。
月光石不见了。
怎么会？！明明打团战的时候还在……那……耳坠呢？
手有点抖。
他强撑着反胃，碰上耳垂，摸到了什么冰凉的金属制品。
……
等价交换？
被束缚感来的猝不及防，反过来时已经有腥甜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往下滴了。
这应该是我的车吧？血吐车里很难清洗的。
世界褪成了黑白二色，耳边听不清任何人的声音，唯有神乐铃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响。
天旋地转——而后是死寂。
……当时，肩膀在抖的，应该是，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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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说，学长坐个车就吐血了吗？”
家入硝子放下另一名患者的病历本，眼神不满。
“我说，你们也太神经大条了吧？好歹也是特级咒术师，学长不会那么脆弱的……”
五条悟忽然打断她：“学长确实很脆弱。”
家入硝子一梗，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们认识的时间，从一年级到二年级，其实也才一年而已，更别提见面的时间。
“行了，人刚带回来，又是傍晚，你们都没吃饭吧？正好他现在也该醒了，你们三个中二病发作的、有责任心的男高出去搓一顿算了。”
家入硝子起身去拉帘子，又是一梗。
窗开着，床上干净的像没躺过人，沾血的床品都叠好放在一边了。
夏油杰坐在椅子上，突兀开口：“跑了吧。”
五条悟点头：“没错，跑了。”
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想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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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波动。
最近，确实是不正常了那么一点。
北白川星不在他也没有和五条悟出去吃饭的心思，显然五条悟也是那么想的。
悟已经学会反转舒适和虚式了，他的虹龙刚在星浆体事件中被杀死。
要不要再去……？
只是想到那个词都会觉得喉咙里涌上恶心的、下水道里的干抹布一般的味道。
咒灵球……好难吃。
难吃，难吃、难吃难吃难吃。
学校食堂的饭也难吃。
吃不出味道……或者说，吃什么都是咒灵球的味道。
那些羡慕他有咒灵操术的家伙，一定不知道咒灵球是这个味道的吧。
明明，悟那家伙才是最有天赋的吧？
说不定在过两天悟连领域都能开了，哈哈。
……哈。
为什么我学不会反转术式？
只有悟是“最强”吗？
……
夏油杰几乎是有些狼狈的别开脸，他告诉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
反正这时候悟要么睡着了要么在打游戏，他下去转转也不会有人发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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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对天发誓，他绝不是故意走到后山想干点什么发泄的。
但是……
为什么北白川星和五条悟会在这里啊？！
倒不是两人在争吵打架什么的，他们支了口铁锅，正在搞火锅。
夏油杰：“……”
五条悟捅了捅北白川星：“呐，我就说吧，杰一定会闻着味赶过来的。
北白川星抬头，草草看了夏油杰一眼，往五条悟的方向挪了挪：“来吗？坐。”
夏油杰：“……”
夏油杰必须承认，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午饭和晚饭没吃，这会确实饿了。
夏油杰坐下了。
北白川星一个一个下肉丸子，五条悟坐不住，总伸着头往里看。
北白川星：“你挡我视线了。”
五条悟：“不要紧，反正就是汤溅出来了也只能溅到杰身上。”
夏油杰：“……”
叔可忍婶不可忍！
夏油杰咬着牙：“悟，你才三岁吧？这么亢奋要不就地打一架？应该买个奶嘴堵住你的嘴你才能安分吧？”
五条悟也支棱起来了：“好啊，谁怕谁呢？我们很久没打过了吧？正好老子最近特别火大……”
北白川星：“打架的不准吃火锅。”
两个小孩安分下来了。
北白川星淡定地下羊肉。
年轻人啊……呵。
～～～15s后～～～
“羊肉不能煮太久，那样不好吃。”
“是你买的吗？你乱指导什么？星想怎样煮就怎样煮啊，果然悟还是小孩子吧。”
“喂喂，星都没说什么杰怎么先跳出来了？我又不缺那点钱，只是意见而已杰这都听不来吗？星，多少钱我报销，一会不给……”
北白川星：“张嘴，啊。”
五条悟：“怎、怎么了？啊？啊。啊、咳咳咳咳咳咳……”
五条悟捂着嗓子凄凄惨惨地跪倒在一边，咳得惊天动地。
北白川星不语，只一味往自己碗里倒辣椒粉。
夏油杰怜悯又幸灾乐祸地欣赏五条悟的窘迫，同时凭借肌肉记忆第一时间录了下来。
北白川星：“杰，张嘴。”
夏油杰：“……”
五条悟立刻爬起来嘎嘎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杰你想不到吧？你也逃不过！”
五条悟掏出手机，刻意贴近两人：“来吧来吧，我准备好记录这历史性地一幕了！”
北白川星：“啊。”
夏油杰悲壮地张嘴。
入口时，他愣了一下。
虽然隐约带了点甜味，但总体还是正常的味道。
或者说，是“对他来说是正常的味道”。
是巧合吗？
他愣愣地看回去，北白川星面无表情地举着筷子，对方似乎抿了下唇，小声问他：“好吃吗？”
五条悟怒了：“哈？为什么杰吃了没事？”
夏油杰移开视线：“可能丸子里包的是巧克力吧。”
世界整整沉默了三秒。
“你内涵我！！！”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总而言之，几位算是回到了能和平吃火锅的关系。
太和平了，以至于中间北白川星发出的那点小动静格外突出。
他哭了。
北白川星边抹眼泪边加辣：“太、辣了。”
五条悟：“那你还加？！不是，你先别哭啊……”
“不加味道压不住。”
“压它味道干嘛？你又不是来吃辣椒的，好歹是个男人，你哭我和杰怎么办？”
“要你管。”
五条悟炸了：“你这人……怎么这样！”
“少管我。”
北白川星继续面无表情地哭，面无表情地加辣。
夏油杰一把夺过：“别加了，再加一会又吐血了……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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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无奈的笑：“我就说容易吐血吧。”
北白川星不吭声。
他往身后的草地一倒，全然不在意任何形象。
刚哭过，他的眼尾和脖子还是红的，又因为向后倒的动作带起衣服下摆，露出被绷带缠紧的腰线，头发也是随意散着。
星身上这件衣服好薄，是睡衣吧？
也许正是因为贴身的原因，不用靠很近，夏油杰也能从火锅热腾腾的气息中分辨出一点橘子的味道。
夏油杰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耳垂：“这个，是什么时候有的？”
“唔。”他哼了一声，含糊地说，“在鬼杀队那边的时候，别人送的。”
夏油杰试探着撩起一缕他的头发。
发丝在指尖绕了半个圈，又从指尖落下。
夏油杰重新开口：“我有别的耳坠，你要吗？”
北白川星侧头，粉蓝渐变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
夏油杰咽了口口水，某种直觉告诉他，不能再看下去了。
北白川星却先转了回去：“不要。我戴不下吧。”
夏油杰：“戴得下的也有。”
话刚说出口，他就有些后悔。
北白川星：“还是不用了吧，我只有一边有孔。”
五条悟大大咧咧地和北白川星并排躺下：“好啊你们，当着我的面私通，腻腻歪歪的。”
事已至此，夏油杰不躺反而显眼了。
夏油杰边小心地调整位置边吐槽：“这算什么啊？男子夜谈会吗？”
北白川星：“可以这么想。”
五条悟：“所以那个火锅里到底加了什么啊？”
北白川星诡异地停顿了一下：“你们真想听吗？”
五条悟：“我替杰答应了。”
夏油杰无奈。
北白川星：“那杰呢？”
夏油杰：“……想听。”
北白川星：“好吧。加了肉丸子。”
五条悟：“嗯。”
“鱼丸也加了。”
“嗯。”
“还有羊肉、牛肉、土豆片、番茄。”
“嗯。”
“羊肚、金针菇、荞麦面、黄油土豆、白砂糖……”
“嗯……嗯？嗯？！”
五条悟坐了起来，恶狠狠地看着北白川星：“你说你还加了什么？”
北白川星无所畏惧：“还有路边小摊卖的色素刨冰。”
五条悟和夏油杰忽然同时觉得肚子痛。
五条悟：“……你是在开玩笑吧？”
北白川星点头。
“加刨冰火锅会变绿。”
……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啊喂！
“但黄油土豆和白砂糖确实加了。”
夏油杰总算知道自己是怎么吃出甜味的了。
北白川星一脸无辜：“悟不是喜欢吃吗？”
五条悟夸张地大叫：“什么？那是对神圣的黄油土豆的亵渎！”
北白川星：“放你们两只猪进我的卧室偷零食也是对我零食的亵渎……啊。”
夏油杰也坐了起来。
“……”
北白川星叹气，闭上了眼。
他伸手，在裤子口袋里摸索，然后掏出来一个小扩音器。
“我说，你们青春期的DK，简直就是两只猪。”
夏油杰、五条悟：“……”
两人对视，同时赌气般往后一躺，紧挨着北白川星。
……
“哪只猪压到我头发了，起开。”
“好歹掩饰一下吧星，给我们留点面子。”
“是不是你？”
“……不是。”
“不是就别吭声。悟，你往旁边让让。”
“怎么不让杰往旁边让让？”
“压到我头发的是你吧。”
“猜——对了！”
“起开。”
“老子不。”
“起开。”
“老子不。”
“这是什么小学生打架现场吗……”
“起开。”x2
“呵，我不。”
**********
凌晨，两个小孩总算睡着了。
北白川星撑着腿坐了起来。
身边的热量无时不刻不在提醒他，他和别人睡在一起。
上一次这样，是……什么时候？
太久了，果然还是不习惯啊。
沉默中，他捂住了自己的脸，从指缝间的空隙看向天空。
脖子越仰越后，最后，他又躺下了。
今晚只有乌云。
会下雨吗？
不重要。
头发和谁的缠到一起了。
无所谓。
大不了就剪了，头发而已。
虽然……但是……果然还是……
……不对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