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厅人很多。五条悟被人要了好几次微信，第二次差点要给人签名“最强”，被家入硝子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游戏厅里，五条悟霸占了太鼓达人要和夏油杰进行“男人之间的对决”，灰原雄在旁边疯狂打call。七海建人被噪音吵得太阳穴直跳，默默退到角落。

晚饭在商场顶层的寿司店。落地窗外是东京湾的夜景，彩虹大桥亮起了灯。

五条悟点了一整本菜单，大手一挥：“所有甜品放双倍糖，各上一份。”家入硝子几乎点了同样分量的酒，灰原雄饿了一天，吃得像台风过境。七海建人优雅地夹起每一贯寿司，进食速度堪比慢放。

北白川星放空自我，一小口一小口的抿饭店送的桂花茶，盯着落地窗外的霓虹灯发呆。

一勺抹茶慕斯骤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顺着勺子向上看去，就见坐在他对面的夏油杰撑着桌子，伸长了手，一脸关切：“怎么不吃？不喜欢吗？”

他怔愣了一瞬，为自己辩解：“没有，在想其他事情。”

夏油杰仍举着勺子，没有放下的意思：“先吃点。”

北白川星想先伸手接过勺子，但勺子几乎要捅到他嘴里了，他只能就着这个姿势仓促接下那口抹茶慕斯。

噫，什么做核酸般的鬼姿势……慕斯好甜，有点齁了。

五条悟怪叫：“我也要杰喂——”

夏油杰：“一边去。”

五条悟：“你这个双标怪！星你看他！”

家入硝子：“行了，都多久了还没习惯吗？”

玩到后面，除北白川星以外的所有人基本都喝了点酒。五条悟喝酒以后的闹腾指数直线上升，说话也有些口齿不清，北白川星怀疑他喝醉了。

几个人玩嗨了以后开始互爆黑历史，北白川星担心他们玩一半吐到自己身上，扯了个理由上天台吹风去了。

天台也有桌椅，只是灯更昏暗，也没有人。北白川星打算把身上的酒味吹散就回去把学弟们运回家，一转头就发现夏油杰站在楼梯口。

北白川星觉得不对劲。

**********

店内小提琴的旋律像水一样流淌。楼下的喧嚣声很远，更远处街上的讨价还价声也很远，耳边只有心跳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就这一次机会了，最后一次了，唯一一次了。

手摸索到衬衫的第二颗袖子，夏油杰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拽，纽扣连着线从衬衫上脱落。

他把它攥在掌心，递到北白川星面前。

“……给你。”

北白川星转过头，那双上下异色的粉蓝眼睛看着他。

夏油杰的耳尖红得几乎透明，但眼神没有躲闪：“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沉默。

夏油杰执着地伸着手，又往前递了递，手一抖，纽扣险些滑出来。北白川星下意识去接，掌心触碰到坚硬物体的同时，指尖被人轻轻勾住了。

北白川星：……

北白川星：……？

北白川星：？？？！

大脑缓慢地运转起来，北白川星觉得此刻脸上的温度高到能开斑纹。

在霓虹，毕业季送喜欢的人最靠近心脏处的第二颗纽扣算是一种内敛的浪漫表白方式，非常大众，大众到北白川星也知道。

好的，冷静，不过就是被、被、被……

北白川星觉得不存在的道德底线化成了人形，立刻长腿跑开，语气非常悲痛严肃：“你真该死啊。”

北白川星觉得他——不是，它说的对。

我真该死啊。

刚才喂的那一下怎么不直接捅死我算了……

我接下来应该说什么？

拒绝的话……人际关系怎么办日后怎么相处一会怎么下去怎么不尴尬又有礼貌怎么永绝后患又不使关系后退怎么温和又明确的表达自己的意思又不伤害到别人……救命……

不行的吧！！！

答应的话……在某年某月发现一直很喜欢的对象其实根本不喜欢自己还和自己在一起完全就是把自己当猴耍吧自己不自爱自重还把别人的感情当儿戏……那还说什么啊身份证逐渐生动具体准确形象……

绝对不行的吧！！！

……

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后，北白川星听见自己开口：“……你衬衫先给我。”

夏油杰当天穿的是外套、衬衫和里面一件黑色短袖。他一头雾水，但自己脑子里也乱乱的，下意识就照做了。

北白川星拎着夏油杰的衬衫起身，超绝不经意间把纽扣塞进口袋：“没事的，掉了我可以帮你缝上，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趁人没反应过来，他乘胜追击：“这家衣服质量不好，还掉纽扣，下次换一件。”

窜下楼和其他人匆匆告别的时候，北白川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北白川星：感谢老己，感谢肾上腺激素，感谢有用的脑子。很好，有被自己聪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