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很安静。
北白川星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仰头去看走廊天花板,灯罩边缘落了一层薄灰。
备用钥匙藏在花盆下面算不算给贼留门?如果是这样那贼不就是主人邀请来的吗?翻自家钥匙算不算偷自己家?按这个逻辑来算的话一个人把有锋利边缘的金属硬物藏在自家门口会不会是因为他想行刺有可能路过的总统?
什么叫总统不可能路过我家、不是,这家门口?这世界上100%没有概率为0%的事!
北白川星敢保证自己是遵纪守法好公民,仅用0秒就说服自己这不是他的房子,因为他绝对不会去行刺总统。
门又从里面开了。
北白川星踉跄一下,差点摔进去。
那个男生站在门内,两个人之间只剩半步的距离。北白川星能清楚地看到他的睫毛,还能看到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像是有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们对视了几秒,北白川星忍不住退后了半步。
男生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往后退了半步,把门又关上了。这次很轻,锁舌滑进锁槽,咔哒一声,礼貌得像在说打扰了。
北白川星慢慢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刚才屏住呼吸了。
他之前怕是得病了吧,长得顺眼也不能……
好麻烦啊。
好的,冷静,反正这样子又不可能再去打扰人家,今晚住桥洞睡铁轨也不是不行。
不对,是必须行!他和寄居蟹抢壳都不来这里住!!
北白川星刚转过头,看见一个高个子男人从楼梯口走出来。穿深灰色短袖T恤,肩膀很宽,小臂肌肉线条明显,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好壮啊,感觉一拳就给人抡出太阳系了。
“你站这儿干什么?”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跟站着坐着躺下都没关系的……松弛感。
大叔,你谁啊?
北白川星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那人已经抬手敲了敲门,节奏随意但熟练,像敲自家的门。门开了,那个男生站在门内,先看了一眼北白川星,又看向来人。
“……甚尔。”他喊了一声,语气平平。
喊的是名字,不是姓氏,但语气听起来关系又熟又陌生的。
啊……长得好像啊……脑容量有点不够用了,就简称A和a吧。
A“嗯”了一声,偏了偏下巴示意屋里:“进去说。”a侧身让开了。弯腰解鞋带,动作熟练得跟回了自己家一样。
北白川星还站在走廊里,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片场的路人甲。
我该走了吧?
A解完鞋带回头看了他一眼:“进来啊,你的东西不要了?”
北白川星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A没回答,踩着拖鞋走进客厅了。北白川星在门口站了两秒,还是跨过了门槛。
好的,没事,该来的还是会像辞职信一样来的,早点面对风暴就能早点超生了。
a伸手:“你的水。”
这时那个大叔忽然冒出四个字:“谢了,儿子。”
北白川星大脑瞬间空白。他的目光从伏黑甚尔脸上移到伏黑惠脸上,如此来回数次,终于承认现实破防了。
不好了,孩子他爹找来了,就这体格不得和他三七开——对方三拳他死七次啊?!
“你跟他……”他开口,声音干巴巴的。
大叔顿了一下,用很稀奇的眼神看他,说:“这是我儿子,有血缘关系的那种,亲儿子。”
好的,可以思考死法了,大叔努努力生个这样的也不算稀奇,大叔能生出他就是见鬼了。完全陌生的人——小孩还是这种中考加油的年龄——怎么可能住在一起啊!
北白川星精神恍惚这会儿,大叔已经报上名字了。
伏黑甚尔和伏黑惠,还是一个姓。
更没救了。
话说……大、伏黑先生这会还没给他捶进地里,总不能是知道关系或者小孩已经解释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