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赢:“消失吧。阿门。”
男人:“你看,一说不对你就要逃。我根本没说错吧?”
夏赢:“我没有嫌弃你,也不是生性凉薄。你认定的事,我能改变吗?我跟你说不通,不说了还不行?难道非要吵出个结果?”
男人:“哥……你想过我吗?”
夏赢沉默了片刻。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份想念,于是点了一支烟,又倒了杯白酒,一口喝下去大半。然后才说:“你以前头像里那只小猫,穿的雨靴是黄色的,鞋底草绿,围裙墨绿,上面还有两粒很绿的扣子。小猫一边胡须15根,另一边16根。”
男人惊讶得合不拢嘴,他看得这么仔细?这是反复看了多少遍?“哥……你也想我,对吗?”男人眼眶又开始发酸,又要批发“珠子”。
夏赢叹了口气:“还不算太笨。每个人表达爱的方式不一样,我可能内敛了点。”
“我都这样了……是不是同情多过喜欢?”男人忽然低下头,不敢看夏赢。在他眼里,夏赢或许生性凉薄,却容易心软。他怕对方只是因为同情他残疾,才说这些话安慰他。
夏赢:“现在生活能自理吗?”
男人:“没问题。我康复时间还不长,走路有点晃,但跟病友交流过,等肉长好了,正常走路问题不大。现在确实容易磨破皮,以后就好了。”
夏赢:“所以这算什么大问题吗?”
男人:“可我是残疾人了。”
夏赢:“伤残几级?”
男人:“还没鉴定,问过懂的人,可能在五到七级之间。”
夏赢:“听力损失超过40分贝就算四级,你这算什么?在我看来问题不大。会影响以后工作吗?”
男人:“工伤有两条路:一是拿赔偿走人,一次性结清;二是保留工作,赔偿按工资比例按月发。”
夏赢:“你们是国企吧?选第二条。国企最好的一点就是没人会轻易动你,先把饭碗保住,可以申请调个合适的岗位。”
男人:“嗯,厂里领导很重视,不会辞退我,一直积极配合治疗。我治病康复期间工资照发,绩效算八成,已经很知足了。”
夏赢:“所以这算什么大事吗?”
男人怔怔地望着他,红肿的眼睛一眨不眨,仿佛第一次认识夏赢。
“那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你觉得呢?”夏赢靠在椅背上,抽着烟,半眯着眼,像醉了。
“能还是不能?我觉得有用吗?”
夏赢把杯中剩下的酒喝完,眼神更加恍惚。“今天先这样吧。万一你又矫情起来怎么办?回去想清楚再说。”
“哥……”男人委屈地喊了一声,却没再说下去。他心乱如麻。
“我叫个代驾。你家在哪个小区?送你回去。”夏赢掏手机的动作有些吃力,醉意明显。
“你还好吗?今天没喝多少,怎么醉成这样?”男人想不通,半斤白酒而已,应该不至于的。
“快说。我累了。”夏赢舌头已经发僵。
“XXXX小区。”
“几栋几单元?”夏赢不耐地追问。
“送到小区门口就行。”
“你腿不是又磨破了吗?送到楼下吧。”夏赢抬眼看了看他。
“4栋1单元。”
夏赢摆弄了几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嗯。还能走吗?代驾几分钟就到。”
男人用力点头:“能!”他站起来时晃了一下。夏赢没回头,径直往外走去。男人一瘸一拐跟在后面,夏赢也没看他,他倒也走得自然。
代驾把折叠电动车放进后备箱,夏赢拉开副驾门坐了进去。男人坐到后排。夏赢一上车就闭上眼,像是快睡着了。代驾不说话,男人也不敢开口。
车子开了十分钟左右,夏赢问:“你这康复训练还要多久?”
男人:“估计还有两个月左右吧。”
夏赢:“哪里做的康复?”
男人:“咱们当地就一家康复中心。”
夏赢:“孤陋寡闻了,真不知道就一家康复中心,在哪里呀?”
男人:“就在五道桥,全市所有的康复都在那里做。”
夏赢:“每天去吗?”
男人:“不是,一个星期去五次,一次三小时左右。”
夏赢:“都是上午吗?”
男人:“我都是下午两点到五点。”
夏赢说完又闭上眼睛休息了,他把基本信息了解了,也就没什么问的了。
又开了十分钟左右终于到了男人家小区。
“就这儿停吧。哥,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男人拉开车门准备下车。
夏赢忽然睁开眼:“我想上厕所。你家住几楼?和父母一起吗?我去上个厕所。不会打扰吧?”
“三楼,我自己住,就那间没亮灯的。”男人指了指三楼窗户。
夏赢抬眼望去:“三楼啊……那不去了,还能忍,你回去吧。”
男人下车,还想再说点什么,可见夏赢闭着眼,不忍打扰,转身往楼道走去。
“师傅,稍等一会儿。”男人进了楼道,夏赢睁开了眼睛。他看着楼道灯一层层亮起,然后三楼左侧房间的灯也亮了。他静静望了一会儿,才对代驾说:“麻烦了,走吧。”
车子驶出小区,夏赢坐直身子,眼神恢复清澈。
这时他终于忍不住了。
“才28岁,以后可怎么办?”夏赢越想越难受,像溺水一样,无法呼吸,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已是满眼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