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澜的孕早期,比想象中更平稳地过去了。
孕吐忽然就停了。某天早上她醒来,对正在衣帽间翻衣服的丁一说:
“一一,我今天好像不恶心了。”
丁一转头看她:“真的?”
沈心澜点点头:“真的。”
丁一放下手里的衣服,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仰着脸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腹:“小苹果,你终于懂事了。”
胃口回来了,精神也好了,连皮肤都变得比以前更润泽了一些,透着一种健康的、柔和的暖意。
度过了孕早期的各种不适之后,沈心澜决定恢复工作。
丁一第一反应是反对。
“不行。”
她坐在沙发上,表情认真,“澜姐,你现在身子重了,万一路上磕着碰着……”
“我开车。”沈心澜说。
“那万一工作太累……”
“我坐在办公室里,只是跟人聊聊天,不累的。”
丁一还是皱着眉,沈心澜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一一,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不能因为怀孕就完全停下生活。我还是我,我的身份也不会只是一个妈妈。而且我保证会照顾好自己。累了就休息,不会硬撑。”
于是从那天起,丁一开始调整自己的工作安排,这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在成都。她每天下午会提前出门,到沈心澜的工作室接她下班。
工作室的前台文慧已经习惯了每到下午五点前后,丁一戴着口罩出现在门口。
这天下午,丁一到得早了一点。沈心澜还在接待最后一位来访者,办公室的门关着。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位中年女士走出来,丁一走进办公室。
沈心澜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书柜前,微微踮着脚,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努力去够最顶层的书。
她怀孕五个月了,腹部已经明显隆起,行动不像之前那样轻便。
书柜的设计有些不太合理,最上面那格太高了,沈心澜个子不矮,够起来还是吃力的很。
丁一吓了一跳,两步跨过去,从背后伸手,够到了那本书,拿下来递到她面前。
“澜姐,”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紧张,“这种事儿你就不要自己做了,喊文慧她们帮你啊。”
沈心澜转过身,接过书,小声调侃:“文慧个子不够,够不到的。”
“那你等我来啊,什么书非得这么着急拿。”
丁一语气认真,“你万一抻着了怎么办?”
沈心澜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你最近怎么变得这么唠叨,这本想今天拿回家看。”
丁一不理她的玩笑话,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书放进自己包里:“明天我帮你把书柜重新整理一下,常用的放下面。”
饭后沈心澜靠在沙发上看了会儿书,丁一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的。
洗完澡躺到床上,已经是十点多了,灯调得暗,窗外成都的夜色安静地铺展开来。
沈心澜侧躺着,丁一从身后拥着她。两个人之间隔着柔软的棉质睡衣,丁一的手臂轻轻环过她的腰,手掌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掌心温热。
从查出怀孕到现在,她们几乎没有过什么过度的亲密接触。
孕早期的沈心澜身体不适,容易疲惫,丁一也一直小心翼翼,怕打扰到她。两个人都默契地保持着一种温柔的克制。
但今晚似乎不太一样。
丁一感觉到沈心澜微微往后靠了靠,后背贴着她的胸口,呼吸平缓。
她低下头,嘴唇轻轻蹭过沈心澜的耳廓,鼻尖埋进她发间,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淡淡的香气。
“澜姐,”她轻声唤。
沈心澜没有回答,但她的手从被子下伸过来,覆在丁一搭在她腰间的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
丁一低下头,吻落在沈心澜的颈侧。沈心澜没有躲,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露出更多颈侧的皮肤。
丁一的吻便顺着她的颈线缓缓移动,从耳后到肩膀,又绕到肩胛骨的那片光滑的皮肤上,动作极慢极轻。
沈心澜的呼吸渐渐乱了,整个人窝在丁一怀里。怀孕之后,她身体曲线变得圆润柔软,温润细腻,丁一环着她,掌心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睡衣下温热丰软的弧度,那是沈心澜正在生长着的、柔软的爱意。
她不敢用力,唇齿间几乎是含着她的皮肤轻轻地触碰,沈心澜的身体比从前更敏感,轻微的触碰都会让她微微颤抖,耳根、颈侧、锁骨周围都泛着薄薄的粉色。
沈心澜忽然伸出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她没有说话,只是把丁一的手往怀里带了带,让她贴得更紧一些。
“一一……”她轻声唤,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带着一点点含糊的鼻音。
丁一的心跳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低下头,把脸埋在沈心澜的后颈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闻到她身上那种熟悉的、淡淡的香气,混合着孕期特有的、温暖的气息,像深秋的阳光晒过的棉被。
“澜姐,”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潮湿,“你真的好软。”
沈心澜捏捏她的手腕,“嫌我胖了?”
“才不是呢。”
丁一握住她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颊边,声音低而软:“是暖的,也是软的。”
沈心澜背对着她,侧躺着,薄薄的睡衣顺着腰线滑下一道柔和的弯弧。她原本骨架就细,如今虽添了圆润,却反而显出另一种温软的轮廓。
丁一收拢手臂,把她更妥帖地圈进怀里,一只手小心地护在她小腹前,另一只手缓缓摩挲。
不仅是情欲的试探,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这个正在生长的小生命,没有隔断她们之间独一无二的联系。
最后丁一从背后环着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心澜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盛夏的时候,她已经怀孕七个月了,开始进入孕晚期。行动越来越不方便,坐久了腰会酸,走路走快了会喘,晚上翻身也慢慢变得吃力。
周末,两个人回沈心澜父母家吃饭。
于婉华早早买好了菜,炖了汤,做了几道沈心澜和丁一爱吃的家常菜,沈国康今天没有值班,坐在沙发上看一本医学期刊。
席间,于婉华一边给女儿夹菜,一边说起孕晚期的注意事项,丁一在旁边给沈心澜剥虾,剥好了放在她碗里,听得很认真。
于婉华看了一眼,又补充道:“丁一你平时也别一味的顺着她,她想吃什么你也要看着点。”
丁一应着:“阿姨我知道了,我会留意的。”
沈心澜夹了一颗虾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看向丁一:“一一,我想喝可乐。”
丁一刚准备起身去拿,于婉华开口了:“心澜,不行。可乐含糖量太高了,你血糖指标偏高,不能喝。”
沈心澜看向母亲:“妈,我就喝一口。”
“一口也不行。”
于婉华语气温和但坚持,“你现在是孕晚期,血糖控制不好对你和宝宝都不好。”
“我血糖指标是在正常范围内偏高,喝一点没事的吧。”
沈心澜平时不爱喝这些,大概是孕期口味变化的缘故,此刻就是很想喝可乐,冰冰的那种。
于婉华不许,又讲出一堆的注意事项。
作为医生的沈国康也站在妻子那边,开口劝阻:“听你妈妈的,忍一忍,等生完了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