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在这个问题上，俞依没办法摇头。

“你见过我家那老头了吧。”

“你说白老爷子？”

“嗯，我妈走了以后，他一个独老头耐不住寂寞，求死要活非要让我回家。我不明白，我回来，除了和他吵架什么作用也没有，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非得给自己找罪受。”

白瑶靠在椅背上，很无奈道：“人老头子当时可说了，我要不回来，就等着替他收尸吧。”

俞依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白瑶静静地看着窗外，受她影响，俞依也看向窗外。

云南的天一直是这样，通透明亮，即使在黑夜，星星也会显得更亮几分。

“好啦，别垂头丧气的，干嘛呢？”白瑶扭头，轻轻碰了碰她的酒杯，发出叮铛一声脆响，“你现在这个表情，比哭还难看。”

俞依默默地抹了抹脸，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好一些。

她嘬着吸管，闷了一大口酒，低头想了一会儿，忽然道：“所以……这就是你拒绝叶邱求婚的理由？”

“他难道没跟你们说吗？”

当然没有！

俞依暗暗捏了下拳。果然，叶邱那天说的话也不能全信。

俞依：“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明确告诉了他，自己拒绝求婚的原因？”

白瑶：“那倒也没有。”

俞依：“……”她默默地又把拳头给松开了。

白瑶起身走到露台，背靠栏杆，微风轻轻带起她的发梢：“我只是觉得，他应该已经猜到了。”

俞依跟在她身后，一语不发地看着她。黑夜中，她背后的苍山在月光下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过了许久，俞依才开口：“白瑶，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叶邱之间到底有什么误会，但我觉得，或许你们需要敞开心扉地谈一谈。看得出来，你们是真心相爱过的。”

“真心相爱过又怎样？这很重要么？”

“当然！”俞依激动起来。

白瑶用手托着脸，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似乎是在等她展开讲讲。

可俞依忽然语塞了。她看着白瑶，大脑一片空白。

在见白瑶之前，那些精心准备的各种心灵鸡汤，无数个在网络上学的情侣高效沟通技巧，以及无数个幸福婚姻的案例分析，在那一刻，像水一样从脑袋里流走了。

这种感觉就像信心满满地背好了标准答案，第二天走进考场，却发现大脑里什么也没有。

情急之下，俞依只能开始瞎编乱造：“那个，你应该知道的，真心相爱的人站在这里，都会得到苍山洱海的祝福，嗯……不管怎么说，也算得上天地可鉴、日月可昭了。”

话还没完俞依就开始后悔了，不知道为什么，脑袋里此刻竟蹦出了那天出租车司机给大理打的广告。

这听上去很像是言情剧里痴男怨女的爱恨台词，可用在白瑶和叶邱身上，怎么想怎么别扭。

俞依偷偷看了白瑶一眼。

她愣了一下，瞬间笑趴在栏杆上：“你倒是比我更像大理人，走到哪都宣传家乡。”

俞依：“…………”

她以为自己铁定把事情搞砸了，没想到白瑶却大方地摆了摆手：“行，我答应你。”

？

“你把手机拿出来。”

俞依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你要干嘛？”

白瑶敲了下俞依的脑袋：“你不是说让我们敞开心扉沟通沟通吗？”

俞依反应了一会儿才慢慢咧开了嘴：“真的假的！”

“给叶邱打电话吧。”她用下巴点了点手机。

电话铃悠长地响了两遍。

俞依正在想现在打电话会不会太晚了的时候，对方接通了。

“喂，俞老师。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叶邱温和的声音从电话那头清晰地传了过来，看样子，今晚不止一个人辗转反侧。

俞依看了白瑶一眼，按开免提。

她突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白瑶收起了嬉笑，她盯着已经黑了的手机屏幕，似乎在认真地思考什么。

电话那头的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也没有说话，只是等着。

双方安静了好一阵。

就在俞依觉得，再不说话叶邱就要把电话挂了的时候，白瑶终于开口了。

她凑到俞依身边，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叶邱，是我。”

对面很快回答：“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