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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依是抱着一种完成任务，给萧雅交差的心态来见江绍川的。

哪怕她给自己打过预防针，做过心理建设，这不会是一次轻松的饭局，但当俞依真正坐到江绍川对面时，她发现自己比想象中的还要局促。

高档的米其林餐厅里流动着温柔的光晕，城市夜空里的霓虹灯，在餐桌旁的落地窗上闪烁。整家餐厅今晚都被江绍川包了一下来，此刻，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一名穿着西装的小提琴手在江绍川的示意下走到两人面前，拉了一曲《月光》。

曲调浪漫舒缓，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对面嘴角微扬的江绍川，俞依觉得平和的气氛下多了一种诡谲的异样。

他今天穿了一件很有格调的黑色大衣，头发特意打理过，看起来就是一副年轻的成功人士模样。

“怎么，不喜欢吗？”江绍川瞥了一眼垂着眼睑，坐在对面的俞依。

他微微扬起下巴，看了演奏者一眼，小提琴声戛然而止，演奏者收起乐器快步离去。俞依盯着高脚杯里鲜红的葡萄酒，没有吭声。

江绍川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眸光泛起一丝冷意：“你好像很不喜欢见到我。”

俞依：“没有，江总多想了。”

江绍川顿了一下，“不能还像以前那样，叫我江师兄吗？”

“我经纪人叮嘱过我，让我注意礼貌。”说完，俞依礼貌性地勾了勾嘴角。

江绍川愣了一下，却没像往常那样冷脸，反而失笑地自嘲起来：“看样子，我这次的合作是要黄了啊。”

他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让我猜猜看是因为什么。角色不好？片酬太低？还是说……男人。”

俞依抬头看了他一眼。

江绍川笑了：“师妹，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一样的单纯，一样的傻。你为盛北扬做的这些，他知道吗？或者说，即使他知道了，他又真的会感谢你么？”

“江总，”俞依打断了他，“我觉得今天这里的事，和盛北扬应该没有关系吧。”

“是吗？”

“嗯。”

“但我怎么觉得不是呢？”

俞依不说话了。

江绍川微微眯起眼，“俞依，你不擅长撒谎。”

俞依眉头一跳，她侧过脸，想尽量躲开江绍川锐利的目光。但他并没有给她机会，很快，他起身，一团黑影压到了餐桌的另一边，桌上的烛光晃了两下。

江绍川单膝跪地，一手搭在俞依的椅背上，一手搭在膝盖上，他微微仰头注视着她的眼睛：“俞依，其实你内心深处根本不讨厌我的，对吗？你只是觉得，如果不恨我，那就是背叛了盛北扬。毕竟我是他的仇人，当年害得他在娱乐圈举步维艰，几乎一无所有。”

他的语气极其平静，但在俞依听来却犹如五雷轰顶。

江绍川看着俞依的表情，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他继续说：“但是我知道，对你来讲肯定很煎熬，毕竟毫无缘由地，突然去厌恶憎恨一个平时对自己很好的人，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你当时什么也不知道，只能傻乎乎地相信盛北扬一个人……”

“你还记得当年你到我家，替盛北扬道歉求情的那天吗？”

那天雨很大，江绍川的情绪极其糟糕，把她吓得够呛，她当然记得。俞依点点头。

江绍川深吸了一口气：“我为自己那天态度和你道歉。”

俞依一怔，不可思议地看向江绍川。

“我那天情绪很差我知道，但我……我就是很难过，你根本不想听我说一个字，就把莫须有的罪名强加给我，”江绍川的语气有些委屈，“明明我才是受害者，结果最后还要被你指责。”

俞依心底一软，她看着江绍川扬起头看她，好像很希望她能说点什么，比如“我原谅你了”，或是“我当时也没怪你”，但俞依却噎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只说了两个字：“算了。”

俞依站起身，提包挎在肩头：“江师兄，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江绍川始终保持刚才单膝跪地的姿势，但转身的那一刻，俞依能感受到，那个黑色的身影微微颤抖了两下，四周笼罩起一层淡淡的阴霾。

“等等！”

俞依快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江绍川的声音。

她转身：“还有什么事吗？”

“俞依，我带你去个地方。”

江绍川一边说，一边迈开腿走到她面前，把手覆在了她微微张开的唇上，“你先别拒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