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干嘛不?这个假设相比起做医生做工人做裁缝来说,简直超酷!
于是,一个懵懂的希冀悄无声息间在每个人心中扎根,只等未来某天破土发芽。而亚德兰卡好像也乐得跟孩子们一同畅想未来,在天马行空的内容里见缝插针添加了诸如营养均衡,专业训练,足球学校之类的元素,为不着边的梦想加上一根连在地面的牵引绳…
等菲利普把电视搬上桌接好电源过来,亚德兰卡已经轻松跟孩子们打成一片,话题更是早就已经飞到遥远的意大利去了。
菲利普长舒口气坐到妹妹身边,一边握着遥控调来调去,一边揶揄:“没想到你还挺受孩子欢迎的。”
茨尔尼亚克小声嘟嘟囔囔:“照马尔科的话说,是因为亚德兰卡女士长得很漂亮。”
于是奥什特里奇成功被菲利普瞪了一眼。
好在这时候,电视里已经开始播放节目了,所有人都将注意力转了过去。只见铁盒子里坐着的两个人不久前似乎还在播报新闻,话音刚落下,只凭末尾几个带着点失真的单词还真判断不出原本在说什么,但太阳底下无新事,当下,大多数人关心的无非是那些老生常谈。
菲利普看都不看,直接按下换台的按钮。
电视屏幕闪烁着跳到了另一个画面,与此同时到来的还有突如其来的嘈杂与欢呼,经机器音响过滤,夹杂着些微不堪重负的滋滋声,迫使成年人揉着耳朵吸了口气,再次操作着调低了声音。
“咦?已经开始了!”其中一位同伴的低声惊呼。
佩塔尔最初有点不太适应,为光线不足的房间里突如其来的鲜艳绿色闭了闭眼,却在某个刹那产生了自己没有坐在小餐馆里,而是身处阳光下,人群中,或者身处另外某地的错觉。
他们在呐喊什么?他疑惑地想,睁开眼视线朝电视屏幕里投去,发现里头应该是片宽阔的草地,宽阔到一直延伸至屏幕外看不见的地方,足够很多微型人类在上面奔跑——在人类社会生活这么久,他已经多少能明白盒子里不是真的关着人,人类只是用了某种神奇的魔法,将远方正在发生的事情呈现在观众面前而已。
而比赛显然已经开始有一会儿了,盒子里的小人现在分成两波,一边穿着白色球衣,另一边穿着深栗色球衣。佩塔尔看了一会儿,发现当那个小小的足球在深色一方脚下的时候所有人就从左往右跑,而在浅色小人脚下的时候,大家就从右往左跑。
在几个闪过的画面里,他看到了球门和白色的网兜,恍然大悟地发现这才应该是“球门”真正的样子。
那么朋友们曾经向他介绍过的足球是不是也能跟盒子里正在上演的事情一一对应?
佩塔尔一错不错地盯着,看见穿白衣服的小人们敏捷地奔跑,球在几人之间来回传递,很快避开了深栗色小人的围追堵截。然而,在其中一个接近球门并准备打门时,却因为干扰让皮球滑向了球门外面。
“唉!”有人发出了响亮的叹息,跟电视里传来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也许现在,佩塔尔还看不懂那些快速而流畅的进攻,强硬而不屈的防守,看不懂球权转换和其中的博弈,但阳光和滚动的皮球还是在他的脑海里烫出了一个热烈的烙印。
“是意甲比赛!都已经到第30轮了?噢噢,都灵对米兰……”菲利普兴致勃勃地在旁边自言自语,而电视解说员正趁皮球在中场传递的时候,带观众们简单回顾着这个对米兰来说有点不可思议的赛季:从上赛季末前任主教练萨基告别战开始,他们至今在联赛里没有输过球,保持着不败的战绩。
回到这场比赛本身,屏幕角落里的时间已经跳动着走了一段,在他们没看到的十几分钟里,都灵已经获得进球,现在比分是1:0。
米兰开局不利。解说员道。
佩塔尔则下意识看向身边的莫德里奇,对方敏锐察觉到了视线,而且对此已经很习惯,目光都没从电视上挪开,只是侧头悄声跟他说,深色一边是都灵,而米兰因为是客场作战,今天穿的是白色客场球衣。
“不然米兰的球衣应该是更经典的红黑条纹,如果在主场比赛他们会穿那个。”莫德里奇最后补充说。
佩塔尔感到新奇:“不同的比赛还有不同的衣服穿吗?”
“哈哈,当然有!”旁边什么都听得清清楚楚的菲利普趁机伸手摸了一把佩塔尔毛茸茸的发顶,“……噢!先别管那个了!看看这次进攻!”
这句话话像是触动了无形的开关,屋子里的气氛似乎瞬间发生了什么变化,佩塔尔看到草坪上的战斗转瞬间已经蔓延到离球门很近的位置。屏幕外,成年人们目不转睛,而伙伴们将食物忘在一边,不约而同身体前倾放轻了呼吸,电视屏幕闪动的光落在他们眼睛里,像是一小丛燃烧的火焰……
电视里,深栗色的墙前,一抹白色先于其他,在缝隙里闪动翻飞,11背号时隐时现,然后在短暂调整后舒展身体,抬起了腿。
时间似乎突然变慢了。佩塔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由自主用眼睛追逐那片明亮的色彩,感到胸膛里有温热的东西在随着步点鼓动,像是春芽破土而出前的呓语。
他能将球踢进球门吗?还是会被门前的守门员拦住?
佩塔尔没等待太久,直飞入网的皮球和再次爆发的欢呼很快给了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