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塔尔不出意外地将土豆烤糊,他吃的是亚德兰卡烤的那半个,而他自己烤的最后大多数(能吃的部分)进了发现端倪的菲利普的肚子。
另外,正是因为这份工作,虽然佩塔尔在场上依旧跑得飞快,但偶尔也开始缺席伙伴们的足球游戏。对此,奥什特里奇向莫德里奇抱怨:“现在我们俩成酒店里最有空闲的人了!”然后转头又变了副面孔,去跟佩塔尔炫耀:“哈哈!现在卢卡跟我玩得最好!”然后再转头去跟缺席更频繁的茨尔尼亚克夸大其词:“努努力吧安特,你再不多踢球,霍维在我们去上学之前就能赶超你了!”
在足球上向来争强好胜的茨尔尼亚克哪受得了这种挑衅?于是佩塔尔很快发现自己脚边的球在练习时总被莫名其妙花式断走,罪魁祸首则是自己的场上队友。
而看他站在原地,问号几乎具象化地从头顶冒出来的样子,朋友们简直笑得要死,于是球闪转腾挪,很快又回到了他脚边。
茨尔尼亚克狡辩:“都是马尔科出的馊主意,别怕霍维,我们帮你揍他。”
佩塔尔对此只是呼呼摇头,他从没想揍谁,倒是对怎么从别人脚下抢到球很感兴趣……
总之,类似的打闹数不胜数,不过也许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很快,事情有了新变化。莫德里奇告诉他们,斯蒂佩先生离开了一个上午,回家时带来消息:据说本来秋季才能入学的小学决定提前招收学生,也许过不了几天,他们就都要去克鲁诺·克尔斯蒂奇小学上一年级。
除了佩塔尔。
是的,虽然这所小学在战争期间依旧坚持办学,其中很大一部分是靠管理者和老师们让孩子有书可读的责任感支撑,但一切都建立在能够生存的基础上。
谁都得吃饭,所以谁上学都得付钱,要付的数目不算多,但远超佩塔尔目前所拥有的。
这成功让他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朋友们察觉到佩塔尔的情绪变化,面面相觑之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换着角度试图安慰他。
茨尔尼亚克说:“没事,我们又不住在学校,正好你早上去餐馆,我们可以下午回来再一起玩…你要是空闲时间想练球,我也可以把球留给你,只要别弄丢就行。”
“就是就是,我早就听去上学的说了,学校里有皮球,我们没必要自己拿着去。”奥什特里奇迅速接话。
但佩塔尔没说话,只是低下头,懊恼于自己太松懈攒钱太慢。
对他来说,足球只是种方式,他想跟朋友们待在一起,至于做什么,他其实都无所谓。
莫德里奇则将手抱在胸前,左右踱了几步,然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噢了一声,提出个跟他平时沉稳老实样子完全不搭边的方案:“我听说去学校上课不能随便出来,不过如果我们不在酒店,那你干嘛不到学校去找我们?你只要给菲利普先生帮完忙就能爱去哪去哪!”
“咦?对啊!”奥什特里奇高兴地一拍巴掌,“等我们去上学的时候可以带霍维一起去看看,学校离得又不远,他只要认识路就随时都能去!”
佩塔尔茫然:“学校不是要交够钱才能去吗?”
“哎呀,”奥什特里奇凑过来用肩膀一顶他,“那所学校我知道,除了楼以外还有花坛和操场,这么大的地方,只要你别傻乎乎跑进教室别被发现,谁都不会知道你去了,对吧安特?”
几个孩子里唯一一个真正在上学的想了想,点头:“是的,有围墙但能翻进去。”
“这不就对了!再说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霍维你身上的问题就彻底解决了呢?”奥什特里奇大拍其手,乐观极了。可佩塔尔还有顾虑:“……那万一被发现了会怎么样?”
莫德里奇猜测道:“他们应该不会把小孩怎么样……最多让你回酒店下次别这么做?”
“哦…”
好在讨论归讨论,目前事情尚未落地,一切都暂时存在于假设里。
佩塔尔初衷不是让任何人替自己担心,但他实在忐忑,等待着它的发生,像在等待一把悬在头上将落未落的刀。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未来会怎么样,不知道路尽头是儿童村、足球学校还是路边的窄沟(他看过人类躯体躺在里面的样子),但在得到那个结果以前,他知道自己能做的只有迈开腿,尽力往前走。
——不过,赶在入学通知书到来以前,倒是先有点其他出乎佩塔尔预料的插曲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