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片住着很多踢球的年轻人,天生闲不住,又被各种缘由管着不能常去酒馆酒吧之类的地方找乐子,于是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打球、跑步、骑车……要是再不行,就只好窝在室内打牌了。而在他们的带动下,周边其他居民的运动热情似乎也迅速高涨起来,以至于公寓后头总共只有四个篮球架的小球场变得非常抢手。
工作日的下午会好一点,但别忘了,他们还得跟其他用不着训练的年轻球员竞争呢。
于是五个人,四个队员加一个裁判,就这样一边闲聊一边赶往小球场,因为严格来说饭点刚过,从公寓出来时很多人刚吃完饭回来,路上看见他们往外走,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还有几个见他们带着篮球,急忙扭头催促同伴,也想去抢球场的……
总之,时间点选的好加上运气不错,他们到小球场的时候这里还半个人影都没有,只有边缘被树荫和简陋拦网隔出的光斑懒洋洋躺在地上,连身都懒得翻一个,更没功夫去管一群年轻人怎么好整以暇挑出一块顺眼的场地,怎么分组打2v2。
他们只使用了一个半场。
石头剪刀布,佩塔尔最终跟伊利奇分到一组,然而很快,对面就发现这么分并不公平,因为佩塔尔灵活迅捷,伊利奇长得高跳的也高,两个人篮球都打得很不错,配合起来产生了1+1>2的效果。
在又一次尝试盖伊利奇的帽失败之后,季迪奇抬头,看着篮球在篮筐边缘转了一圈才掉进去,不由得擦着额头咧了咧嘴。
“31:19!”坐在场边台阶上的莫德里奇大声宣布,双拐中的一只前端兴致勃勃点着地面。
在开始之前他们就约定过,哪边先超过30分就算赢。
钦德里奇叉着腰大呼不行,得拆队,不然没法打了。
于是四个人又凑到一起重新分队,莫德里奇则捞过滚到自己脚边的篮球,由下到上朝着篮筐用力一抛——
“嘭”
篮球砸在篮筐上弹了出来,不过紧接着又被注意到的伊利奇及时跳起伸长手臂一托,球顺势哐啷穿过篮筐。
“呜呼!”青年们扭头看见,顿时组也不分了,大声喝彩的喝彩,吹口哨的吹口哨。
“裁判拿了三分!”他们欢呼道。
坐在自己席位上的裁判则故意撇着嘴甩甩手,比划了个小菜一碟的手势。
小球场上顿时爆发出笑闹的回音,倒是城市里最常听的车流声被房屋挡在外面,显得遥远而失真。
……
这段时间里,没有任何事关职业比赛的事情溜进任何人的脑袋。
直到太阳开始向西沉去,他们才把场地让给别人,转而拿着几瓶中途买的瓶装水,在台阶边或坐或站地休息和交谈。
季迪奇和钦德里奇本来就跟莫德里奇认识得更早,很久没见有许多事情能聊。佩塔尔不准备打扰他们叙旧,只是安静地听着,扭头却发现挪到他旁边坐的伊利奇已经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了。
“怎么了?”佩塔尔问。
伊利奇好像没想到他会忽然提问,愣了愣,随后有些迟疑地搓着打完球被染成灰黑色的指尖,似乎还没完全组织好语言:“我其实是想问……你之后还回二队吗?”
不等佩塔尔回答,他自己就察觉到这话好像听起来有点不对,急忙解释:“不,额,我意思是……他们都很优秀,但我还想跟你一起踢比赛。”
“……”
总觉得还是很怪,不过……
“我也不清楚会不会回去。”佩塔尔认真地思索片刻,实话实说,“不过相比起来,如果你能为二队首发,能一起踢比赛的可能性应该会大一点…正好,前几天那场比赛过后约扎克先生也许会给你更多出场时间的。”
伊利奇闻言却笑了笑:“那还挺难的,我知道我能力还差很多,以约扎克先生的标准,现在还没法竞争首发位置。”他对自己的审视足够清醒,也足够坦诚,甚至在说到一半的时候展现出了夹杂着释然的坚决,“确实,就算你真回二队,一直当替补肯定也没法一起踢比赛…看来还得继续努力才行。”
“……额当然了,我没有希望你在一线队踢得不顺利的意思,你应该知道…吧?你踢的那么棒,肯定能成功……”
“谢谢,我知道。”佩塔尔平静地回应。
“…那一起吃饭这事还算数吗?上场比赛真的很感谢。”伊利奇语气又紧张起来。
“算数啊,但也许得过几天…”
“没问题!”
“去宁静屋顶下?”
“额…换一家,换一家。”
“……”
显然,今天这三个人过来,也不完全是为了约佩塔尔打球。在分别之际,钦德里奇和季迪奇作为佩塔尔在二队的几年里关系最好的人,都郑重地递上了祝福,正式到难免让人觉得有些别扭。
莫德里奇率先往前走了,而季迪奇作为代表堪称肃然地拍着佩塔尔的肩膀:“恭喜你升上一队,霍维,作为走在所有人前面的那个,相信你不会给咱们二队丢脸的。”
“丢脸?跟约女孩儿不主动一样丢脸吗?”
“…你怎么还记得这茬啊?”季迪奇卡了下壳,很难继续维持表情,只好无奈又好笑地斜了已经变成一队大人物的队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