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一人走宽,两人走窄,周赫忱在前,何皎皎在后。
到了对岸,层层叠叠的阶梯尽头,古朴的牌匾上写着“缔成寺”。
两人在进门处领了一把香,何皎皎很虔诚,在蒲团前还专门整理了一下衣服。
佛像有两层楼那么高,殿内弥漫着香灰味,灰色的石砖上跪满虔诚的信徒。
“你不拜吗?”
何皎皎点燃香。
周赫忱在看佛像前的提示牌,眼里闪过几分思索,再转眼,何皎皎已经跪在蒲团上了。
双手持香,姿势端正,耳边的碎发被她规矩的扎在耳后,金色的小圈耳夹闪发亮,一丝不苟,像是真有所求的样子。
奶奶给他发消息:【你们在哪呢?】
【你在房间里工作呢?要陪皎皎好好玩,出来不能只想着工作!】
打开相机,周赫忱拍了张照片发过去:【陪您孙媳上香】
奶奶:【(赞!)】
【(你是最棒的孙子!)】
要求的很多,何皎皎想三个不多不少应该正好。
一是希望何包蛋健健康康,就算自己不在家也要好好吃饭,当然这个小馋猫也不用自己操心;二是希望杜欣悦追鲸顺利,旅途平安;三是——
脑中一闪而过男人微垂视线,呼吸近在眼前。
三是希望周赫忱的嘴角快点好,下次不要再撞到他嘴角了!
三拜,起身后,身边的姐姐友善搭话:“小姑娘,这很灵的,你求的一定会实现!”
“谢谢姐姐。”何皎皎笑着。
“你看,我两年前来求的时候遇见我老公,现在孩子都快一岁了。”看她不行,她从丈夫手里接过粉雕玉琢的小团子,笑盈盈道,“我们是来还愿的,你看,这是我女儿。”
小女孩稚嫩的喊阿姨好。
何皎皎呆呆的应了声,这庙已经灵什么愿都能实现了吗?
“遇见就是缘分,你看我弟弟怎么样?他和你差不多大,你们加个微信聊聊。”
男生羞涩的看她。
何皎皎尴尬道:“不用了,我已经结婚了。”
结婚?
这么年轻,怎么可能。
“接触接触,他也在新城读书,你们可以一起出去玩呀。”
周赫忱不知道何时站在她身边,眼神淡扫过他们,何皎皎赶忙挽过他:“这是我老公。”
“你好。”周赫忱淡定地和唯一没出声的小家伙握了下手。
软乎的。
和那天的质感一样。
触手生温,像上好的羊脂玉。
目光不动声色的从何皎皎脸上移开,周赫忱微微颌首算打招呼,两人一起出去。
何皎皎在网上搜索了一圈才知道她刚才去那个殿是求姻缘的。
周赫忱神色淡然,一副毫不意外的样子。
何皎皎闷着头嘟囔:“你怎么不拦着我啊?”
“我看你很虔诚。”
“……”何皎皎喃喃,“我都结婚了还求什么啊。”
周赫忱眼眸微沉看她,半晌后像赞赏一样说了句:“有觉悟。”
来都来了,何皎皎不要周赫忱陪,自己去其他殿拜了拜。
寺庙历经岁月更显古韵,整齐的诵经声自屋内向外散,水池中也养了几尾锦鲤,脑袋上有个红色水滴样的锦鲤吃走了她最多的鱼食。
Sometimes the wrong train takes you to the right stations.
(有时错误的列车会把你带向正确的目的地)
关掉今天的随机壁纸,何皎皎去买了红色的许愿绳。
中心有一棵参天的银杏树,已经隐隐泛黄了,黄绿交接,是天然美景。
约好了周赫忱在那等她。
虔诚的寺庙内人影匆忙,周赫忱立在其中身形落拓、出挑,下颌锋利,喉结冷白突起,宽肩窄腰,只是站在那就让人挪不开眼,自带一层疏冷气。
他并不是无欲无求,而是相信想要的只要靠自己争取。
同样,他的理念也被人认同,来这的人不少都是求姻缘的,显然是把他当作自己需要努力争取的正缘了。
短短的几分钟已经有三四个来搭讪的了。
又来一个。
何皎皎惊讶。
“帅哥,一个人来的?”
周赫忱微微皱眉:“在等我妻子。”
“别骗人了帅哥,我看你半天了,根本没别人。”周赫忱越是冷淡就越是吸引人,而且,女人已经认出他手上价值不菲的腕表,“帅哥,我第一次来,你带我在这转转……”
女人越战越勇,偏偏银杏树下就这么大点地,周赫忱走不了。男人眼里的烦躁显而易见,他好像不喜欢和不熟的人说话。
何皎皎正看着,置顶框后亮了个小红点。
远处周赫忱正拿着手机,原来是在给她发信息。
【在哪】
moon:【拐角卖水这里】
抬起头,周赫忱一眼看见她。
【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手上沾了化掉的冰激凌,何皎皎没来及回复,再抬头,周赫忱已经走到她面前。
何皎皎买了两个抹茶冰激凌,周赫忱没急着拿,掏出纸巾擦掉她手指侧沾的粘液。
他垂眸擦的仔细,露出微凸的腕骨。
女人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何皎皎偷偷报信:“她还没走。”
周赫忱应声很淡。
“你是不是觉得挺烦的?”
周赫忱擦完,扔掉纸团:“什么?”
“有人找你搭讪你觉得挺烦的。”
余光撇过刚才大殿遇到的那个男生,周赫忱眼眸微沉。
是烦。
周赫忱抬手,何皎皎下意识把冰激凌递过去。
“给——”
男人的手错开,相同的皂角香突兀又契合混在一起。
何皎皎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微凉的手指已经触到她的耳廓,感官集中在薄薄的一点,耳垂突然被不轻不重的捻了下。
何皎皎没忍住声音颤了颤:“你干嘛……”
“耳夹要掉了。”
小小的金色耳夹躺在他的掌心,男人眼神却集中在她火烧云似的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