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外套带着男人身上的体温，将她的脸颊染上一层淡淡绯红色。
风声吹过的那刻，周赫忱听见一声很轻的没关系。
其实周赫忱碰她，回想起来，当时并不反感。
“你下次和我提前说一声就好了，我只是……还不习惯。”
周赫忱眸色深邃，声音低沉回：“好。”
度假村这边的烟花准备的相当用心，甚至还有一条龙服务，到处能见设备专业的摄影师四处游走，两人即使站在角落也被热情的摄影师发现了。
“两位拍一张吗？我们这是和这边合作的项目，免费拍照哦。”
私人时间周赫忱不喜欢被打扰，他微微蹙眉，还没说话，身边的女孩已经先一步答应：“好，就在这里拍吗？”
摄影师笑着：“麻烦两位稍微往这边点，那边有点暗。”
调整到合适的位置，镜头里，明明单拎出来怎么拍都好看的两人，凑到一切却莫名的生疏，怎么调都怪。
“麻烦问一下，二位是情侣吗？”
“不是。”
怪不得。
男人面色很淡：“我们结婚了。”
“啊？”摄影师没控制住惊讶出声。
“怎么了。”
男人眸子里翻着冷意，摄影师人精一样马上反应过来：“看你们这么年轻，我还以为两位是还在上学的小情侣呢，恭喜恭喜……两人靠近一点，放松，看我这，不要紧张啊。”
摄影师像是哄小孩一样，何皎皎没忍住笑出声，男人正好垂头看她。
最后一波烟花在夜空中盛放，像是蓝色的花束。
……
摄影师显然是有一套成熟的操作流程，何皎皎加上微信后知道她们都是蜜蜂上的摄影博主，和度假村这边有合作，走的估计也是周赫忱这边的渠道。
何皎皎去搜了一下，今晚的摄影师是生活向的胶片风格，刚起号，粉丝刚一千出头。
对方说今晚拍了很多照片，原图可能要等一会儿才能发给她。
何皎皎当时正要去浴室洗澡，她不急。
今天在浴室多待了会儿，出来时正好听见门口一阵响动。
服务员陆续搬进来几个包装精致的箱子，大小不一，让何皎皎想起周赫忱给荷包蛋买东西的那天。
“村长送的。”周赫忱挽起一截袖口漏出劲瘦的小臂，招呼她：“过来看。”
大箱子不好挪动，何皎皎从沙发上拿了两个方形抱枕当垫子做。
周赫忱这个是个软软的小狗，他站那没动，何皎皎已经找出剪刀递给他了。
刚洗的头发吹了半干，随意散着，遮住圆润的肩头，脚趾水渍未干，皮肤像剥壳的荔枝，又粉又嫩。
周赫忱端起水杯喝了口，坐下。
村长送来的东西大都是当地的特产和文创产品，甚至还拆出了一个半人高的珐琅花瓶，栩栩如生的小雏菊做点缀，很适合杜欣悦一个新开的工作室。
何皎皎和他商量：“这个我想送给我朋友可以吗？”
“随你。”
何皎皎原样放进去写杜欣悦的地址，冷不丁听见周赫忱来了句：“是喊你‘老婆’的朋友吗？”
“……是。”刚才电话让周赫忱听见了，何皎皎讪讪，“我们之间喊着玩的。”
周赫忱嗯了声没说别的，修长的手骨速度不减，仍拆着箱子。
整理到一半，摄影师把拍好的照片发来，何皎皎主动把垫子挪过去，两人一起看。
第一张是规规矩矩的双人照片，两人面向镜头，有些拘谨，让何皎皎想起两人领证时拍的那张照片。
“你当时拍登记照的时候不是这样。”
“嗯？”
何皎皎小声嘟囔一句，周赫忱非要问清楚。
时隔许久翻旧账，何皎皎讷讷道：“没什么……就是领证的时候拍照，感觉你好像不是特别愿意的样子。”
当时去拍照两个人和一起排队情侣明显不是一个层级的，别人都卿卿我我，只有他们两个礼貌疏离，摄影师最后直接上手调整他们的动作。
周赫忱面色沉了沉，何皎皎忙补救：“不是说你真的不愿意，只不过你看着可能脸有点冷而已，也不是特别愿意靠近我的样子……”
空气一时静默，何皎皎回想几分钟前的自己恨不得把抱枕揪烂。
周赫忱神色微敛，即使坐着也比何皎皎高不少，半晌，他眸色深深看她：“何皎皎，当时是谁登记的时候把我的名字写错了？”
领证当天，领号去填表，何皎皎填写伴侣名字时犹豫了下，把周赫忱的‘赫’写成了‘贺’，‘忱’写成了‘沉’，工作人员拿过她的表和周赫忱的身份证比对半天才说：“姑娘，你是不是嫁错人了？”
那时候何皎皎才知道自己的微信备注写的也是错的。
“被妻子写错名字，我难免有情绪。”
见面第二天就去领证，何皎皎写错纯属意外，她企图蒙混过关：“第一次结婚，我紧张嘛。”
周赫忱垂眼：“我也是第一次拍登记照。”
何皎皎忙不迭：“嗯嗯，理解理解。”
两人沉默地拆了会儿箱子，周赫忱突然道：“之后拍婚纱照，我不会那样了。”
“好。”何皎皎干巴巴的补充，“我相信你……我也不会写错你的名字了！”
周赫忱微微挑眉，似乎是不信的样子。
经不起挑拨，何皎皎固执的伸出手，边写边道：“你看，赫赫有名的‘赫’，热忱的‘忱’，对吧？”
何皎皎一副‘我就知道我很厉害’的表情，眼尾挑起，难得卸下防备的生动。
他唇角勾着，声调慢条斯理：“很厉害。”
箱子里拆出一个晶莹剔透的月球灯，何皎皎不小心碰到开关，明黄色的灯光搅动空气，逐渐粘稠，周赫忱向来凌厉的眼神竟然也出现几分柔色。
一定是这个灯坏了。
何皎皎慌忙眨眼。
眼见她侧脸染上一层淡粉色，周赫忱神情淡然，好像刚才都是幻觉。
他站起身，绅士的朝何皎皎伸出手：“第一次结婚，经验不够，我们相互帮助？”
“……嗯。”
她搭着他的手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