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小高心里美滋滋的，心想小道消息居然可信，狄监察长和左行政关系不错啊。

低头一看申请表：审批那一栏是通过了，但表最后附带的狄监察长的个人报销申请被驳回了。

左一黎扣上笔盖，“就这么送回去，驳回的原因我会亲自跟他说。还有，过段时间的团建，狄儒不会去的，我跟他约了有事。”

什么事？我的拳头碰到你的脸，促进双方血液循环，体内肾上腺素和血小板发挥巨大作用的事——互殴。

小高不提醒。他都要忙忘了，许昼什么时候回来的？什么时候卷入副本的？什么时候出副本的，都没有通知他。

怎么说，他也是许昼上一任的监护者，亲自把监护的棒子交到狄儒和丁曼文的手里，这两个倒好，一个比一个会瞒。

但瞒也瞒不过女爵。要不是从尚且是自由身，平日里比较闲的人里面，找不出有谁跟许昼走得比较近的，他早就请求女爵把狄儒的监护的职位撤掉了。

左一黎快速走出理想之塔，直行一段距离之后，左拐进了一个巷子。他在狭窄的，像是迷宫一般的巷子里穿行着，确定不会有人跟踪后，蹲在墙角仔细寻找。

【看到墙角的星星刻痕，请左转直行再右转。遇到涂着红色油漆的垃圾桶，请右转再左转。之后你就会看到——】

左一黎顺着口诀走，出了巷口，映入眼帘是一个深红色的电话亭。由于城区扩建的原因，前后两块地都建造起了高耸的大楼，不知道是施工问题还是划分区域时出了差错，总之在这两栋大楼之间，有这么一小片被忽略的窄道。

而中间又发生了很多没有记录下来的小事，像是电话亭是怎么搬到这里的，最早发现这个隐蔽地方的反抗者的名字，最早想出口诀时发生了什么，有没有人为了保护这个小据点而死去。。。但就是这一件件无法刻入历史的小事，汇成了一个结果——他们在理想之塔外最近的地方，建立了第一个据点，一个系统无法监控也无法窃听到的地方。

左一黎拉开电话亭的门，门上的铃铛发出叮当的脆响，他熟练地使用着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那边很快就被接起，像是在专门等着他一样。

左一黎：“你现在在哪，沈则。”

沈则坐在埃尔公园的长椅上，观赏着湖上的天鹅群，手里拿着一袋早餐面包。“公园里。”

“埃尔公园的天鹅不用你喂，别喂死了。”左一黎右眼皮一跳，“你凭什么违背与女爵的约定？女爵明确说了不允许你把渠道卡交给许昼。”也不允许沈则私下与许昼见面。

沈则对许昼怀有太过于沉重的感情，但凡有感情经验的，都能看出沈则看向许昼的眼神不一般。但沈则的身份就是个不定时的[炸弹]，一个不小心会毁了许昼的。

“我想他高兴，”沈则回答，他看向带着浮藻的湖水，越过湖水又看向远处的森林，树木摇曳发出声响，“我好久没看到他这么高兴了。”

沈则的语气很平静，但就是这种不对劲的平静，让左一黎感到毛骨悚然，后背发凉。沈则继续说着：“三年前你们说时机不成熟，不要跟他过多接触，我同意了。两年前他走了，我想知道他到哪了，平不平安，你们不跟我说，我忍了。”

“一走就是两年，是不是等到他——”他的语气稍稍变得急促尖锐，又在说到某个字时，低下声，“反正你们不会告诉我。”

左一黎的语气也急促起来，“我们的人时刻都跟着他！你要知道什么消息，你能知道什么消息！你是不是疯了？几年前你加入计划的时候，你是怎么跟女爵保证的，你说——”

左一黎：“绝对不会与许昼有私交。”

沈则：“绝对不会与许昼有私下交流。”

一个语气急切，一个平静，两句话同时响起。

沈则又开始梳理起他的长发，“但是你们把他照顾得不好，昨天他一回来我就发现了，他睡得不是很好，黑眼圈有点重。”

听到这话，左一黎也有些惊讶，许昼以前不是这样的，在任何时候，他都秉持着“天大地大，吃饭和睡觉最大”的原则，拥有极快的入睡速度和优秀的睡眠质量。

“你们没办法为他分忧。。。”沈则的声音渐渐小下去，像是在对自己说，“那我就接替你们的位置。”

反正系统也沉睡了，他把自己分裂开，只要有一部分留在塔里就好了。他可以化成随便什么样子，呆在许昼的身边。就是留哪一部分呢？

每一部分被留下都不高兴。。。

沈则的手渐渐收紧，从他的脸开始，不断地有粒子溢出，小块小块地破碎着，现在的沈则就像是一尊快速分化的神像，突然，他不小心扯断了一根头发，这让他瞳孔微缩。

【许昼喜欢他的头发。】于是，沈则冷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