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手伸进雾气里,黑雾朝你肌肤附着而来,如同夜晚湖畔的风,带着湿润的凉意。
你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这股凉意,它便化作黑灰落下。
等黑雾完全消失,你才发现手上的肌肤干得已经起皮,痒痒的。
你拿出露果咬了口,挤出点汁液抹上去,顿时舒服不少。
剩余的蓝色妖力重新凝聚,形成一位身着和服,清丽婉约的蓝发女子。
她的身影并不凝实,你能透过她看到夏目。
“浅葱!”蛇眼激动却克制地压低声音,仿佛声音大一些会将浅葱的身影惊散,“感觉怎么样?”
“我……”浅葱看着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好了。”
“是吗?那太……”
蛇眼激动得眼眶通红,但还没呼喊出他的喜悦,浅葱已经扑过去抱住了他。
“太好了,蛇眼,我好了!我不会消失了 !”
她双手虚虚地圈着蛇眼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因为身体不凝实,你可以看出她并没有完全靠上去,二者之间还隔着淡淡的光雾,但蛇眼已经完全呆住了。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像是化成了一根木头,木头内部藏着火焰,烧得木头越来越红,越来越红,红得冒烟……
你有点想笑。
露神爬到你的肩头,先笑一步,“年轻真好啊~”
你又想建议露神把老翁面具换成年轻一点的面具。
……
木头蛇眼一直到离开神社才开口,木讷地来了一句:“浅葱,我给你撑伞。”
“谢谢。”浅葱抿唇轻笑。
他竟没敢问浅葱为什么高兴时会去拥抱他。
“因为怕会错意吧。
少女漫里也是这样,对待喜欢的人总是小心翼翼,怕一不小心暴露连朋友都没得做。”
看了你写的故事后,纯子经验老道地分析,
“浅葱也怕会错意吧。两个人…两个妖就会拖拖拉拉的。有些读者就会骂男女主不张嘴。
但我觉得还好,谈恋爱就是暧昧拉扯阶段最有意思。”
“哦。”
你只是写故事给纯子看,并不想分析浅葱与蛇眼的感情。
两妖应该能互相陪伴很久,总会有时间搞明白彼此的情感的。
露神、猫咪老师、时雨、三篠、欢里都在看戏呢。
“他们要离开了吗?”纯子给你倒了杯热茶。
“原计划是。”
“现在呢?”
“和欢里一样。”
浅葱身体虚弱,在你这里吃露果调养最好,就没必要大老远跋涉回乡了。
蛇眼便留下来跟欢里一起打理你的田地。
因为人手充足,你在三篠池塘那里多开了一块地,专门种大露果。
露神那就只种露果。
蛇眼负责管理大露果和昙果,欢里负责露果和收获后的登记工作。
二位员工积极老实,不计较工作时间,另外还有员工同伴时不时免费的抚琴演奏。
身为老板的你很是省心。
纯子:“可惜我看不到,什么时候你能种出能让普通人看见妖怪的种子?”
“昙果。”
“昙果那是让服用者指定对象进入梦境。我又不是想对话,我只是好奇那个世界。”纯子无奈叹气,声音有些郁闷,
“至少看看现在跟你和夏目一起活动的妖怪朋友。
只有他们能看得到我,感觉好不公平。”
你拍拍纯子的肩膀。
咒术界有卖能让普通人看见诅咒的眼镜,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妖怪。
等灰原上高专了,可以看他有没有渠道搞到一副。
灰原比较好糊弄一些。
“菜菜子想学画画吗?你之前不是画了田园阿姨穿和服的画,说画得很好吗?”
纯子期待地看着你,大概希望你把那些妖怪朋友画出来给她看,但想起那幅画,你拒绝了。
“不方便。”
**
回到家中,你瞧见了穿着深蓝和服的母亲。
她笑容明朗大方,正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而不是在厨房工作或打扫地板。
瞧见你回来,她抬手打招呼:“菜菜子回来了啊。不跟纯子多玩一会儿吗?”
“……不。”
“要跟妈妈一起看电视吗?今天的……挺好看的。”
你换好鞋走进客厅,只在电视上看到广告。
她其实不会看电视。
只是你想着她不需要一直在忙,而是可以这样悠闲地在家休息,把家务分一部分给你。
但显然,真正的母亲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
你拿起茶几上的纸条,上面是母亲清秀的字迹:[妈妈去超市买些鸡蛋。锅里有蒸好的雪梨银耳汤,先喝一碗,小心烫。]
你打开锅盖,梨子的果香与冰糖的甜味混着蒸腾的水汽在厨房飘散开来。
你拿出一个露果,往里面挤了挤汁水,搅了搅,再盛出满满一碗端到饭桌上。
银耳软烂,轻轻一抿就在口中化开。炖煮锅的梨子没了生吃时的脆爽,甜味却更浓几分。
你小口喝着,穿和服的母亲坐到了你对面。
“好喝吗?”
“好喝。”
“妈妈也想喝。”
你去给她盛了一碗。
“菜菜子真乖。”她摸摸你的头,开始享用。
但手中的汤勺没有舀起半滴汤,只是摆个样子吃空气。
钥匙声在屋外响起,你起身去开门,等回过头,穿和服的母亲已经不见了。
“不用,我自己拿就好。”母亲避开了你的手,提着从超市抢到的特价鸡蛋进屋,
“今天怎么样?”
“可以。”
“下次请纯子来家里学习,去别人家怪麻烦别人的。我记得纯子成绩比你好吧?”
“嗯。”
“你去她家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红茶。黄油饼干。果切。”
“这个天气还生吃水果吗?”母亲露出不太赞同的神情,
“你没吃多吧?”
“没有。”
“好,妈妈去热一下饭菜,你先喝甜汤。”
母亲注意到桌上另一碗甜汤,不过没问,大概以为是你盛给她的。
你斟酌着如何开口让母亲把挂在卧房里的画像取下。
你不想对母亲说谎,但实话却不方便说。
因为你太在乎母亲,所以不知怎的给画注入了咒力,弄出了一个姓新的“母亲”?
你了解母亲。母亲很难不多想是你对她不满,想要个更符合你心意的母亲。
直接偷画的话,又容易让母亲感到不安。
小偷为什么不偷值钱的东西,而是偷走一幅画呢?会不会是一种示威?
“吃东西不要发呆哦。”母亲轻声提醒,“菜菜子在想什么?”
“快考试了。”你说。
“没事,妈妈对你的成绩没什么要求,能正常毕业就好。”母亲摸摸你的头,
“还是说,因为朋友的成绩太好,让你感到压力了?”
“还行。”
“没必要。高中毕业后,你就能安安心心待在家里,不需要烦怎么赚钱。纯子又不一样。你父亲留的钱足够你……”
母亲话音顿了顿,专注盯着你的眼,“菜菜子有什么梦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