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举动属实也把沈书阕吓了一跳,她没能想到,靖王的语气竟如此地软。她本以为自己碰了靖王的逆鳞,半赌气半躲着地不见他,不知他还有这样的一面,竟半夜跑来厢房劝她。
许久,沈书阕才轻声说:“不是王爷说臣妾病了?况且王爷堂堂亲王,有勇有谋,怎么还怕一个人睡觉?”
靖王脸上有些难看,但好在天色昏暗,她看不见。他很少跟女人打交道,跟他接触的女人,要么的宫里点头之交的侍女、女官,要么是像阿鸾这样的门客,哪里知道还有低声下气来求老婆回房间睡的一遭。
不过他还是来了,像是鬼使神差一般,换作是先前的他,恐怕是要恶念大发好好整这个不识相的女人一通。
“婚宴礼节繁重,又人多眼杂,你去了也不会喜欢的。”靖王劝道。
“我想见见书澜。”沈书阕平静地说。
“你明知宴会上人多,你又只能以外命妇身份参加命妇宴,即便我让你去,你也见不到沈书澜。”靖王说。
沈书阕沉默了一会儿,靖王以为他劝动了她,结果没想到她过了一会儿又要睡过去。
“又耍小孩子脾气。”靖王又摇醒她,“你起来,跟我回正房睡。你不起来我就不让你睡。”
“王爷不也耍小孩子脾气,隔个几日分房不也正常。怎么王爷就能提,我就不能提?”她闭着眼,说着,“王爷若是睡不着,让阿鸾备盆温水濯足。”
靖王被她这话刺得脸都红了,原本就是那日莫名其妙起的糊涂,像气气她好让她吃醋,结果现在醋全都泼自己身上来了。
“我那天没让她给我洗。”他只能干涩地解释道。
“王爷分明答应过我,可以出入靖王府,也可让我见书澜,可为何只将我丢在院中?”沈书阕又问,“若不是那日落水,王爷,恐怕还想不到枕边夜夜躺了个我吧?”
靖王又有些难以回答,这种奇怪的感觉,总是在他与沈书阕对话的时候浮现出来。
“你跟我回正房。”靖王拿她没办法,只能继续命令道,“我跟你睡习惯了。”
“王爷不知,妾身病了。”沈书阕说。
无奈,靖王只能咬咬牙,把语气软了些:“我会跟沈书澜约好,你们在差不多的时间一同去更衣就能偷偷见面了。不过要快,以免被人察觉。”
闻言,沈书阕终于松下口:“谢谢王爷。”
她缓缓从床上爬起来,坐在靖王身边。
“还有。”靖王突然说,“你不能见端王。”
沈书阕心里一紧,摸不清靖王为何突然这么说。
“宫规森严,妾身自然明白。”
靖王则一句话都不再说,转身倾向沈书阕,把她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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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寝殿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端王坐在妆台前,半披着衣裳,墨发散落在肩后,几缕垂在胸前
他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抬手,指尖沿着自己的眉骨缓缓滑过。随后他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撇开眼去。
他的目光从镜中移开,落在手边的一只荷包上。
他拿起那只荷包,托在掌心,目光深幽。那目光里,有贪婪,有眷恋,有一种复杂到近乎扭曲的东西。就这样看了许久,久到他的手指将那荷包上的绣纹摸得发烫。
随后,他将荷包贴在唇边,闭上眼,深深嗅一口气,久久不舍得放开,像是在克制,又像是在放纵。
“我不该这样来见我。你明知,靖王的人时刻都在看着。”她那样的语气,像是在责怪他怎会耽于这样的感情。
气息散落,他也终于尝到了久违的快意。
“我生来就是要抢哥哥们的东西,先前如此,现在也一样。”
他回想着自己的回答,戏谑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