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吉日,婚宴在即,皇宫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东宫也不例外,下人们鱼贯而入又接尾而出,将屋里挤得满满当当。太子则一早就站在铜镜前,任由他们摆弄,一张脸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眼下青黑,像是许久不得好眠。
他身子弱,换身礼服也累得够呛。内侍替他系上最后一根腰带时,他的腿微微晃了一下,扶着案角才站稳。
直到詹事入内,太子穿戴得差不多了,下人们才纷纷退了出去。
“殿下。”詹事进门走近几步,压低声音,“惠贵妃娘娘那边,悄悄遣人来了,说是有一份贵礼相赠。”
太子被今日要举行的婚事折腾得疲惫,只不耐烦道:“都这个时候,有什么礼可送的?”
詹事没有答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纸包,打开来,是一颗琥珀糖,小小的,乍一看不怎打眼。
太子盯着那颗糖,忽然笑了一声。
“你说这惠贵妃,也忒小气了。送糖也只送得一小颗……”
他将那颗糖托在掌心,看了片刻。不过在那之后他看向了身旁的詹事。
“太子今日大喜,微臣自是希望太子如贵妃所望。日后口含甘甜。”詹事冷脸对道。默许了这个从小在他监管下长大的傀儡太子的小小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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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
沈书澜从晨起便开始忙碌。白天的礼仪繁琐冗长,她作为百官之一,每一个环节都有严格的规矩。
可她的心思早就不在这些繁文缛节上,她在提前一天接到了姐姐的信,信上说,靖王安排,让她在傍晚百官宴临近尾声的时候,借更衣有时间与姐姐相聚一小段时间。
姐姐进入靖王府多日未曾有音讯。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激动之余,险些打翻了梳妆的妆奁。
午间的百官宴设在偏殿,菜肴丰盛,酒水不断。
表面上的流程结束后,百官陆续入殿。沈书澜跟武官列入殿,或许是想的事情多了,一抬头,才发现文物官交汇的殿门前站了一个人。他也似乎才回过神来,目光随她一起有些缓慢地落在对方身上。
裴文兰看到她,脚步顿了一下。他下意识想行礼,又觉得场合不对,尴尬地站在那里。沈书澜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径直走了进去。
自上次春水围园一面,虽有些尴尬,但沈书澜依旧庆幸自己将那些话都说清了,决心不再与裴文兰纠缠。
裴文兰则是站在原地愣了片刻,目光追随她的脸,直到她远去才回过神来。
宴席前段,百官还须按品级轮流向皇帝和太子敬酒。沈书澜则站在武官列的前段。虽与裴文兰的文官列之间隔着十几个人,但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对方。
裴文兰端着酒杯,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沈书澜身上。她正在与旁边的武将说话,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棱角分明,谈吐举止之间也尽显武将的粗蛮。
换作平时,作为沈书钧专业纠察官,看了也就看了,可是今日,他偏偏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他盯着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同僚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元铮,看什么呢?”
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快到自己了,才有些歉意地回应:“没什么,最近眼睛有些不大好了。”
一直到他对着太子和皇帝敬酒,皇帝的脸上已经因为酒劲浮现出一片艳红,太子则是以身体为由,少量点饮为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