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她的声音发紧,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一些,“我们不是没有干什么么?”
话音未落,裴文兰猛地抬起头。外头的微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双泛红的眼眶照得清清楚楚。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那还不算吗?”
沈书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惊得后退了半步,脊背抵住了书案。
“不是裴御史说天色太晚,最后又不胜酒力,跌落在我怀里……”沈书澜极力回忆着那晚的景象,但是奈何她也被那天的喜酒喝得失了神智,现在再去回想那晚的事情,只剩下了一些模糊的片段。
不过她能保证的事,他们真的真的没有做那种事情!她最多只是把他扛到榻上,自己最后又不知道怎么了昏倒在房间里,醒来的时候分明是坐靠在床边的。
裴文兰看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着。
“姐姐现在又不承认了吗?”他说着,眼见眼里的泪就要掉下来,又瞥过脸去,“难怪这几日都躲着不见我。”
“我们不是有见过面吗?在朝前……”沈书澜又有些手足无措,这几日说不见面也不至于,只是她还没做好对两个人关系的准备,以为两个人表面上默契地维持现状,私底下见面,她以为裴文兰自己对那晚的事情消化得很好,遇见了也心照不宣地低头藏笑,没想到他会在今天开口。
“裴大人,我们是不是误会了——”沈书澜的脑子突然乱了套,她今天来本没想到会面对这样的场景。
谁知他闷了半天,说出了一番更加惊世骇俗的言论:“难道这样做了,便不算做了吗?”
什么?沈书澜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难道自己真的后面醉得不清醒了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我是个保守的男人。姐姐这样对我,就是要对我负责。”他又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可这几日,姐姐在朝堂上见我的时候装作若无其事也便罢了,可是如今来见了我,怎么还是这副模样?”
“我……”
沈书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微微发抖的唇,看着他这副明明委屈得要命却还要强撑着讲道理的模样。
“我……”她刚开口,裴文兰又抢了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得近乎恳求:“好不容易见一次,不能来了就走。”
好家伙,攻守之势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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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安随着靖王回到了皇宫。她没有随他们先去养心殿,而是绕回自己的寝殿换了一身衣裳,才不紧不慢地往养心殿的方向走去。
转过回廊时,却不料迎面碰上了个不想见到的人——惠贵妃。
她的生母正带着几个宫女从另一头走来,母女二人在廊下不期而遇,惠贵妃的脚步顿了一下,看起来也有些意外。
“宁安。”惠贵妃先开了口,笑盈盈的,语气温和,“这么久不见,怎么看着瘦了些?”
宁安看着她,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劳烦惠贵妃挂念。”
然后便绕过她,径直朝养心殿走去。惠贵妃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脸上的表情从温和渐渐变得复杂。
“娘娘,皇帝病重,宁安公主担心着急顾不上礼数也是情有可原的。”她身边的宫女安慰道。主仆几人继续往回走。
不过才走出去几步,惠贵妃脸上凝重的神色却还是消不下去。忽然,她又转过身,大步朝宁安离去的方向跟了过去。
“娘娘,娘娘——”身后的宫女一并追赶着。
养心殿前,宁安正拦住了几个端药的宫女。
“这是什么?”她扮出几分娇蛮的样子,审视着眼前的几个宫女。
“陛下的药。”带头的宫女垂着头,声音恭敬却带着几分为难。
宁安伸出手,指尖搭在碗沿上。“我尝一口。”
宫女愣了一下,抬起头,满脸都是惶恐:“公主殿下,太医院的药都是定的,每一碗都有记档,实在不能让您——”
“我就尝一口。”宁安的语气不重,手却没有收回来。
宫女端着药碗,进退两难,眼见宁安正要强来跟宫女们起了争执,又见惠贵妃突然从廊后转了出来。
领头的宫女余光刚看见她,突然手一抖,药碗从掌心滑落,“哐当”一声碎在地上,褐色的汤汁溅了一地,浸湿了宁安的裙角。
宁安低头看着地上那滩药渍,没有说话,抬起头来看着匆忙赶到的惠贵妃。
宫女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扑通跪了下去,浑身发抖:“娘娘饶命!公主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惠贵妃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宫女,脸上没有怒色:“毛手毛脚,连陛下的药都端不稳,留着何用?拖下去。”
身后的太监应声上前,将那宫女架起来。宫女吓得连哭都忘了,只是张着嘴,一直念叨着“娘娘,我错了!”
“去让太医院重新煎一碗来。”惠贵妃吩咐身后的太监,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
太监领命匆匆去了。惠贵妃转过身,看着宁安。
宁安也没有说话,只是提起被药汁浸湿的裙角,绕过地上那滩狼藉,朝养心殿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