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游的思虑常常很多，譬如此时此刻他就在想，他一个人，又怎的能入了两只灵兽的梦？现在他身处的，又是何处？

入目是蓝宝石般仿佛要滴下来的天，而四周除了天以外，竟什么都没有。并非大地贫瘠，世界荒凉，而是字面意义的，什么都没有，或许换个词来说，应该叫——虚无。

左游丝毫不感惊慌，这待遇分明是全场唯一真正男主角该有的，可他为何在这，他之前又在做些什么，吕放桃此刻又在何处，这些他统统不知。

他只是冷淡地，无言地漂浮在这个或许该被称为空间之地。他抬起手，张开五指要抓住那片五边形，或是六边形组成的彩窗般的天空。

可他抓了个空，而他的舌头仿佛也被夺走，让他此时此刻生不出一点想说话的意思。

有谁来管一下我，左游无声地祈祷着，谁都可以，只要能结束这无聊的场面就行。

下一秒，一只身形硕大如山丘的玄龟凭空出现，和左游一样，它无声漂浮着，皮也耷拉，提不起精神的双眼亦半眯着。

左游定睛瞧它，见他龟甲纹路分外眼熟，顿时喜笑颜开道：“扁扁，你来啦！”

“讨厌你！”出人意料的是，扁扁居然开口吐露人言，还是这么伤他心的一句话。

“干嘛讨厌我，我那么喜欢你！”左游万分委屈叫起来，而在他终于张开嘴的这一刻，他也终于忆起了先前的所有。

是观梦诀生效了，他现下正同扁扁一道做梦呢，只是不知六六又身在何处？

扁扁的音色完全是个有点吨位的小学男生，开口时左游几乎幻视面前有个小胖墩一头朝自己撞过来：“你为什么一直不练法天象地，是不是不重视我？”

此言实在叫他辩无可辩，扁扁在梦里变得这般巨大，看来变大还当真是它的愿望。

左游收起玩笑之态，认真承诺道：“我明天就开始练，好不好？”

“还有，你为什么整天把六六放在肩上，我不是藏在你袖子里，就是藏在你同桌的袖子里，是不是偏心它？”扁扁的控诉还在继续。

不等左游解释，空间中又赫然现出只白虎来，气势凛凛，似要将那蓝天也一并踩碎才好。

“还能为什么，因为你没我可爱呗。”那白虎音色极其低沉，似是从地核中拔起来一般，说出来的话却叫人忍俊不禁。

左游一开始还不敢确认，听它话才认定对方正是六六没错，当即吐槽道：：“你怎么回事，扁扁只是变了个体型，你怎么连物种都变了啊？”

“少来管我。”六六反把头一扭，不去看左游。

“左游，它说的是真是假？”扁扁依然不管不顾，揪着先前那一点不放。

“当然不是啊！”这一点左游无比冤枉，“完全是因为你太小了不好承重啊！”

可这么回答，问题便又绕回左游怎么不练法天象地之上。

左游脑筋转得极快，只好又接连保证道：“等我醒了一定练，真的！”

“那说好了。”扁扁举起他的前爪，“击拳为证。”

“击拳为证。”左游展露出一点微微笑意，伸手在那硕大的爪子上碰了一下。

“好了，那我们去修炼吧。”六六满意点点头。

“做梦还要修炼吗？”左游不情愿道。

六六拿尾巴尖指着他：“你不是要和我们加深联系吗，不修炼怎么可以。”

言语间，这一派虚无的场景霎时变为青栖校场，切换之自然，果然是梦啊。

没有对敌，左游只好指挥扁扁和六六对战，梦境之地他与两只灵兽没有心灵链接，只好通过语言来指挥。

对弈双方由一人操控，左游这才明白，他不是郭靖，他是周伯通啊，都练上左右互搏之术了！

一场梦醒，倒比做了十场梦还累，师父这招和诈骗又有何异，本以为是在梦中灵魂交流，结果却是物理加练吗。

左游身心俱疲，看到在他面前作无辜态的金渐层和草龟便头晕眼花，像是被谁在腹部猛击一拳般无力。

可还是得早起，人不能言而无信，必须从今天开始练习法天象地了，还要告诉段鞍不必再替自己护法。

实在不好意思，可惜他恰好就是师父口中有梦识之人。

事情积压得厉害，而目前最为重要的，当属去和吕放桃一起吃早饭。

他把昨天发生的事一并同吕放桃讲了，后者极其务实问道：“那你的灵力现在长进点没有？”

“呃，有微乎其微的一点点。”左游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那练就可以了，管那么多反倒徒增烦恼。”吕放桃缓声道，“我也要开始练些别的招了，待会一起去藏书阁哈。”

“怎么，竞品太多有危机感了？”

“只是单纯想提升自己好吗？”吕放桃拱起小鼻子冲左游龇牙，又踩了他一脚，风一般冲出去了。

左游又有什么办法，只好连忙放下碗筷，快步跟了上去。

半年后的某一晴日，两名精力十足的青栖弟子正在青栖演武场中央做着一些，并不该在演武场之上出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