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毛色金白相间的长毛狸奴和一只小得差点没瞧见的草龟,正踩在一个刻着奇异纹路的巨大轮子四处盘旋。
这显然不是比武,倒像是民间的戏剧班子,使些三教九流的法子在逗人开心。
此幕在一向寡淡如水的青栖生活之中实在难得,故而已然聚集了不少观众,有熟得不能再熟的内门弟子,亦有几乎没见过面的外门弟子。
左游,不出意料正是这两人中的一人,硬着头皮叫喊道:“萌宠大转盘,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啊!”
他敢对苍天发誓,本绝没有哗众取宠的心思,只是最近灵感和手感一并火热,和吕放桃一起设计了组合技。
事情回到前几日,吕放桃来到炼气五阶,他也终于突破炼气三阶。
只见吕放桃将手中万象符甩在空地之上,霎时一只等身高木轮拔地而起。
“大阿尔卡纳的第十一张,命运之轮。”吕放桃一边驱着这压迫感极强的轮子朝左游那一头飞速滚去,迫使他发动灵兽应对,一边解释道,“从第一张作为战斗牌出现的宝剑女皇开始,我就舍弃了牌意的影响,只从牌面的战斗属性出发。这次的也一样,命运之轮,只取轮之意,把所有人都碾个稀巴烂。”
“杀心好重啊。”左游笑道,当即脑内灵光一闪,心道这一杀招无论是直面或是躲避,都会被对方掌握了主动权去,可若是他站到上面去跟着轮子一道动,说不定还能替吕放桃把控一二方向。
多谢了这些日子修炼的梦识,他心中不过只是一个才萌芽的念头,扁扁和六六便已跳上去实验了。
可那巨轮转速极快,两只灵兽适应不能,眼见便要被滚入泥中碾作尘,吕放桃连忙眼疾手快停住此物。
“你要干什么?”吕放桃斥他,“能不能先跟我说一下,很危险的知道吗?”
左游只有立正挨罚,又道:“我在思考一种可能性,我来驱动方向,你是不是可以把精力放在把杀伤力拉大上面。”
“哇塞,你杀心比我还重啊。”吕放桃感慨不已,“但这是不是有点动物表演之嫌啊,你不是自封动物保护协会会长吗?”
“嗨呀,灵兽和普通动物还是不一样的。”
既如此,吕放桃断没有拒绝的理由,两人从极慢速度开始尝试。
只是苑里场地小,随着速度速度加快,逐渐施展不开手脚来,两人这才有了今日这一遭,上演武场来训练一番,谁知竟有那么多好事之徒过来凑热闹。
事已至此,他也不妨把场面再搞大点,万一当真有人给钱了,正好快到他和吕放桃的生日,拿来买些小东西,岂不美哉?
而另一人,也只有吕放桃没错了,听到左游这不要脸行径实在面上挂不住,只好偷偷转身背对众人,极难为情地将脸捂上了。
“八师妹!”这种场合自是少不了柏审青,他知道两只小灵兽是左游的,便极其自然叫她名字,问道,“你这轮子又是何物啊?”
当着那么多人面,吕放桃实在难以启齿,只有含糊不清道:“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符咒罢了。”
这话从二十七届最强者吕放桃口中说出来无疑是另一种意味的嘲讽,好在三师兄是个药修,对战斗一道本就没甚感触,还乐呵呵道:“那你们今日是在做什么呢?”
当然是在修炼啊,不然真是马戏表演吗?
可此时此刻,他有点被热度裹挟,心中竟隐隐有种玩转杂耍圈之意。
虽从未试过,他还是从袖中扔出三个李子,脑中幻想六六抛彩球之态。
小灵猫嚎叫几声,两个尚不熟悉的来回过后,便逐渐得了趣,天赋尽显,那三个李子在它手中运转得风生水起,引得观众欢呼连连。
“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啊!”左游趁热打铁。
吕放桃虽面上没在看,却靠着极强的空间感,有意带着命运之轮绕场盘旋,好让更多人看清。
虽没抱多大希望,可的确有几人掏出些碎银铜板朝他们那边丢。
见真有钱赚,左游笑得不见牙眼,统统捡起来往袖中塞。
“这里很热闹呀。”一道柔和声音响起,却是谈璧雨同掌门谷辛弋来了。
人群顿时作鸟兽散,没和掌门有过多接触的外门弟子最是溜得飞快。内门弟子有踌躇的,也有混在人群里,作个无人瞧见的揖便也飞快走人。
而此间最出风头的左吕二人却插翅不能,只好规规矩矩行礼。
“师父,师姐。”
“掌门师伯,师姐。”
谷辛弋点点头,只对吕放桃道:“最近修炼很顺利?”
感觉下一句就是,“还有功夫在这玩?”,左游脸都绿了。且不论他自己,吕放桃应该是他们这一科弟子中最有资格玩的了,而且他们一开始也没有在玩。
吕放桃态度颇具刺头之风,语气恭敬,话语却不是那么回事:“回师父,一切还挺顺利的。”
谷辛弋被她一噎,居然没像屠耘老头那般吹胡子瞪眼,也可能是因为他没胡子,但也只是干巴巴直言道:“之后莫要在演武场聚众玩乐了。”
左吕二人都连忙称是。
见两人走远,左游才敢悄悄说:“我感觉他一直有点忽视我的意思,是不是觉得我带坏你了?”
“也有可能只是单纯觉得你太菜了,懒得跟你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