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好,若没了这些人传回消息,幕后主使便知道出了事,又会另外派人过来,反而不方便防备。”
“正是。”苏因齐正想夸萧起所虑周全,忽然想起在叙州分别的情景,话锋一转道,“谢家小公子可好?你出门时想必已经将他安顿妥当,还是你不放心将他交给别人,一直带在身边?”
暗夜里一片寂静,过了好一阵,萧起才将头埋在苏因齐肩上,闷声道:“柏行死了。”
“啊?”苏因齐不可置信,他虽不喜欢谢柏行全心全意依赖萧起的样子,可乍听到这样的消息,心中仍是一抽,“怎么会,你不是带他回去了吗,何况他和谢白驹沾亲带故,难道你们内部出奸细了?”
“不是。”萧起抬起头深吸了口气,“元帅说他是朝廷重犯,不能收留,还说若是柏行跟着义军的事若泄露出去,不但谢家永无赦免之日,义军还会被牵连……”
“这是什么混账话!”苏因齐又惊又怒,“都起兵造反了,还顾忌这些!”
见萧起没说话,苏因齐转念一想,脱口问道:“谢白驹想等朝廷诏安?”
“他要将柏行交给官府,我只能在除夕夜带着柏行逃走,想着把他送去安全隐秘的地方。贺枭带着官府之人一路追踪过来,见抓捕不成竟下令放箭!我挡不住那些飞蝗般的矢,柏行身中多箭,他倒在地上看着我,身下的雪地都被染红了,我却无能为力。”萧起的声音越发弱了下去。
“你尽力了。”苏因齐将萧起紧紧抱着,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但我还是很难过。”萧起道,“现在只要一空下来,脑子里就会浮现那天的景象,柏行瞪着眼睛,在雪地里痛苦地挣扎。”
“萧起,除了柏行的死,更让你痛苦的会不会是谢白驹想诏安这件事?”苏因齐轻声问道。
泰都,崔府。
管事掀开厚重的门帘进了书房,将一封火漆封印的信交到崔岳手中。
崔岳小心翼翼用小刀撬开火漆,抽出信纸来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笑着将信纸靠近烛火点燃,丢进桌边的盂里。
“老爷,可是得到了什么好消息?”管事检查过盂里信纸燃尽,见崔岳面露笑意,便陪笑问道。
“梁州越发有意思了,想方设法要除掉的障碍,竟然成了助力。传口信给文海,静观其变。”崔岳笑道。
“是。”管事端了盂准备退下,却被崔岳叫住。
“晚饭时没见若蘅,现下可回来了?”
“回老爷话,公子还不曾回来。”管事躬身道。
“成日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崔岳哼了一声。
“公子如今行事越发沉稳,老爷不必担心。”管事道。
“希望如此,你派人去看看,若无要紧事,让他少往外边去。”崔岳挥手让管事的下去,喝了口已经有些凉的茶,起身往后院去了。
崔若蘅此时正与玄松在惜花阁吃酒,舞姬曼妙的身姿映在烟粉色的薄纱帘上,鼻端萦绕着馥郁的甜香,玄松痴迷地盯着纱帘,醺醺然道:“还是红尘好,酒不醉人人自醉。”
“仙师三界之中来去自由,要什么没有?”崔若蘅端起酒杯跟他一碰,抿了一口。
玄松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装束,摇头笑道:“今日没穿道袍,公子不必如此抬举。若不是师师父派我出城办事耽搁了,哪里有机会能与公子共醉这富贵温柔乡?”
崔若蘅浅笑着试探道:“我听说最近笔下龙体欠安,天钧道长选了二月二要在青云观做场大法事。”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玄松笑道。
崔若蘅还想套话,见玄松兴致不高,只好随意敷衍了几句,时辰已晚,他安排好玄松,才告辞出来,上了候在门口的马车。
“公子,方才府里派人来寻公子。”随行的小厮道。
“谁派来的,父亲、母亲,还是我那个大哥?”崔若蘅揉着太阳穴,酒喝得有些多,太阳穴微微作痛。
“是老爷。”小厮回话。
“父亲整日里盯着我做什么,怕我惹祸不成?”崔若蘅不悦道,“难不成像我大哥那样不结交没人脉才好?”
“老爷看重公子才上心,公子何时见老爷过问过那边?”小厮笑道。
崔若蘅嗤笑一声,转念问道:“梁州那边有没有消息?”
“还没有。”小厮答道。
“苏因齐也是倒霉,接这样一桩烂差事不说,还有霍以南那么个古板人跟着。”崔若蘅捻着指尖,回味着那日触到苏因齐皮肤的感觉,求之不得,辗转反侧,等苏因齐再回来,他绝对不会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