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一道去!”苏因齐见萧起要走,一把扯住他的袖子。
萧起转头看他,一夜未眠,苏因齐原本有些乌青的眼圈颜色又浓重了些。想来自泰都一路过来,他看似漫不经心,心里那根弦却始终紧绷着,强打起十二分精神防备。接下来的行程霍以南若听他的建议,即便是打草惊蛇,也尚能保全性命,况且有些事怕是想盖也盖不住,等到了梁州城再看情况谋划也不迟。
“我不是随便说的,”苏因齐看萧起有些犹豫,抓着他的袖子不放,好像松开人就没了一般,转头对霍以南道,“你走官道,就像萧起说的,排场尽量大些,那些人不见我的踪影,心中有所猜疑,忌惮着咱们留了后手,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我在暗处,说不定还能查到些十分重要而他们还来不及湮灭的线索!”
苏因齐心中并没有十分把握,可是为了说服霍大人,也顾不得那许多。他眼神笃定语气坚决,只觉得连自己的信心都增加了几分,不信拿不下霍大人。
霍以南脑子里浆糊一般,他觉得萧起的办法有道理,也觉得苏因齐说得没有错,可是感觉还是有哪里不对,一时间也找不到反驳的方法,只能默不作声。
“你可知道那吴平是谁?”苏因齐见霍以南迟迟不肯点头,忍不住有些急躁,“那是贺枭的心腹。抚州粮仓失火之后,抢运出来的粮食本由沉楼押运去梁州赈灾,可是运送途中被吴平劫走,还要杀沉楼企图栽赃萧起。如今出现在这里,还跟刺客有关联。就凭我们这样一路过去,还能查到什么线索?你再犹豫,只怕吴平已经趁机离开,到时候再要挖幕后黑手就如大海捞针一般艰难。”
“一路上我会想办法给你传递消息,你若信得过我……和萧起,就这样定了。”苏因齐继续道。
霍以南又沉吟片刻,张嘴一个“好”字还没说完,就见苏因齐脸上焦躁如晨雾见了朝阳一般瞬间消散,满脸兴奋地一把握住自己手腕:“你放心,我们就在梁州城汇合,若你先到了,只需记得一点,那个崔岳的远亲崔文海需要多加防范,汇合之后我便带你去隆县。”
“守之,路上无论发生什么,只装聋作哑便是,一切以保全自身为要!”萧起一边嘱咐霍以南,一边暗中拉了拉苏因齐的衣摆,让他收敛些。
苏因齐得了暗示,立刻神色严肃,后退半步对霍以南行礼道:“大人一路珍重。”
霍以南点点头出门,只见阿蒲满面愁容候在门外,见自家公子完好无损地出来,忙迎上去告状:“若不是那壮汉将我制住,奴才早破门而入去救公子了。”
霍以南想来阿蒲口中的壮汉大概就是方才进来报信的那位,便安抚他道:“不必惊慌,都不是恶人。你为何在此?”
阿蒲挠挠头:“那壮汉让奴才别嚷,说若不放心便在门口等候,所以奴才一直在这里不敢离开半步。”
“方才可有其他人经过?”霍以南问道。
阿蒲坚定地摇摇头:“莫说人,苍蝇也没有一只!”
霍以南听得哭笑不得,抬手敲他脑门:“这天气哪里来的苍蝇。回去收拾一下,准备启程。”
“他们……”阿蒲指指苏因齐的房间。
“多嘴!”霍以南低声斥责道,“再敢多言,便让人送你回泰都去!”
阿蒲忙噤声,垂头跟在霍以南身后回房去收拾行李。
出发准备完毕,苏因齐的房间始终紧闭着门,护卫去敲门也无人应声,后来敲门力道大了些,门竟然开了,里面空无一人,好像从来没人住过。
众人纷纷望向霍以南,只见他面色严肃,盯着空屋看了半晌,才挤出两个字:“出发。”
霍以南身着官袍,披着浅碧色大氅骑在马上,前面四名护卫开道,阿蒲跟在他身侧,后面六名护卫排列整齐。
不但客栈的老伯惊得瞪大眼睛,连路人都不自觉纷纷靠边,让出路来等他们通行。
霍以南心里不太高兴,苏因齐和萧起就这么消失了,像放鸟归山林,撒手就没。他们没说需要多长时间,自己该赶路还是慢行?这一路上要传递消息,那么他们就要准确掌握自己的行程,而自己却对他们的行踪一无所知,这种不平衡很快化作一股怨气,越积越多,不经意间形于色。
所有人都看出来这位年轻大人虽然生得周正,脸色却很不好看,有见识广的人认出是京城来的官,便以为他彰显着天家威仪,路过之处百姓被这威仪震慑,只敢与旁边人窃窃私语。
霍以南只顾想事,丝毫没有注意到热闹的早市诡异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