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启拖长了调子:“哦,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不是。”桑识青反驳,“不是情敌。”
他不喜欢纤凝。
“那就是纤凝的问题。”
“嗯?”
刚才提问的过程中,秦启已经风卷残云消灭了饭菜,他喝了口水,满足地眯起眼:“照你所说,纤凝应该很照顾桑识青,以他在宗门中的地位,会不知道他的追求者欺负桑识青吗?”
在他们的“三角关系”中,纤凝拥有绝对的主导权。
“所以事实应该是,桑识青被欺负是纤凝一手策划的,肖奇云等人只是他的棋子。”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秦启慢条斯理地喝水,他翘着腿靠在躺椅上,眼底洞若观火,他已经悄无声息成为了这场对话的主导者:“因为他要让‘秦启’夺舍桑识青。”
一个离群索居的孤僻万人嫌被夺舍了,谁会发现?
秦启的答案给桑识青提供了从未设想过的新方向,如果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不公都是有心之人的蓄意为之,那除了肖奇云等棋子以外,纤凝会不会还操控了其他事,比如他的名声,他的……
桑识青目光骤冷。日落后的竹林凄冷萧条,月影攀爬,竹林另一端的祠堂亮起一盏盏幽幽的灯,仿若冤魂悲戚,鬼影呐喊,不得安宁。
所有的所有都隐没于远山叠嶂之中,经年累月,被伪装成命运挥就的一笔。
秦启的目光落到远处,烛火半明半昧在竹林深处闪烁,像是泛黄的纸张,亟待翻开小说中没有写到的崭新篇章。
也许是命运的垂怜。
他低下头,掌心的伤口在缓慢愈合,长出新的皮肉、纹路、人生……
宵禁的钟声回荡在二十四宗的群山之间,秦启的目光落在夜幕的阴影之中,辨不清神色,良久,他阖上眼皮,将所有波澜潮涌的心绪都压回了平静的水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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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后的生活比想象中平淡很多,纤凝没有来打扰,肖奇云等人也没来找茬,秦启每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提前体验了一把向往的生活。
他将之戏称为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清晨,秦启伸了个懒腰,悄悄蹲在门后。
桑识青好奇地蹲在他身旁,学着秦启往门缝外张望:“你在干什么?”
秦启的生活习惯和他很不相同,过去的几天桑识青见识了他很多神奇操作,秦启会睡到日上三竿起床,像猴子一样在院子里蹦跳,有规律地拍打腋下和膝窝等部位,这让桑识青想到卖花匠拍打花茎的醒花方式,秦启或许也有唤醒自己的独特方法。
太阳还没升起,屋外雾气蒙蒙。
“捉田螺姑娘。”秦启打了个哈欠,吐字黏黏糊糊,听起来懒洋洋的,“也可能是田螺公子。”
桑识青震惊:“你能辨认出田螺精怪幻化的人形?”
秦启一愣,哈哈大笑。
系统小朋友大概真的没有通过培训,知识面匮乏,像个没连上网的老古董。
早起的郁气一扫而空,秦启半真半假地哄骗道:“对啊,你不知道吗?”他憋着笑:“背调工作不到位啊,我要是愿意能把你耍的团团转。”
“你如果真那么厉害,还能连个火都生不起来?”
桑识青撇了撇嘴,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嘿,揭人不揭短。”秦启佯怒,“你可对我好点吧。”
晨光熹微,山间的雾气逐渐散去,清晨的风带着微湿的凉意,吹动竹叶沙沙作响,院子里弥漫着草木独有的清香气息,秦启深吸一口气,肺腑间被涤荡了一遍,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不多时,一只机关鸟落到院子里,通体木雕而成,活灵活现,两颗乌金石镶嵌的眼珠闪着光,乍一看和活的鸟没什么区别。
秦启发出惊叹。
桑识青满脸不屑:“最简单的机关造物罢了。”
秦启:“我没见过世面嘛。”
桑识青皱眉,秦启顺着他的话说,他反而不得劲起来。
“我连个火都生不起来,饭也得别人送,你心里一定觉得我是个废物吧?”秦启叹了口气,起身去了院子。
桑识青看着他孤零零的背影,心里跟扎了根软刺似的,不疼,但很有存在感。
秦启废物吗?
他一开始的确是这么认为的。
桑识青别别扭扭地小声道:“有很多人都不会生火。”
机关鸟的翅膀上刻着一个【柳】字,秦启之前就怀疑柳宴在刻意回避与他碰面,如今更是信了七八分。
秦启没拿食盒,而是对机关鸟伸出了魔爪,这具身体仍是少年,两只手才掐得住机关鸟的脖子,秦启像抓鸡一样将半人高的机关鸟拖进屋子:“这玩意还挺沉的,劈了当木柴能烧好几天,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
“……”
“你刚才说什么?”秦启警惕道,“对了,这机关鸟是我一个人拖进来的,你没帮忙,卖了后别指望分钱。”
桑识青气得表情扭曲:“谁稀罕啊,你就是个没见识的穷鬼!”
他气呼呼地跺脚,转头往外走,没有发现秦启抚摸着机关鸟翅膀上的刻字,微微扬起的唇角。
受了潮的炮仗脾气,一点就炸,容易哑火。
心倒是挺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