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识青以为秦启只是嘴上说说,没想到他真的开始研究怎么拆卸机关鸟了。
机关鸟设定了路线,到时间会自动飞回去。
秦启用绳子五花大绑,把挣动的机关鸟捆得结结实实:“这样就逃不掉了。”
他满意地摸了摸下巴,绕着机关鸟踱步,敲敲翅膀摸摸脑袋,像个刚得到新鲜玩具的孩童,玩的不亦乐乎。
桑识青一脸麻木:“你这是偷。”
“修士的事怎么能说偷呢。”秦启理直气壮,“落到我手里就是我的了,这叫缘分。”
“五花大绑的缘分?”
“你还小,不懂,入室抢劫的爱情,多浪漫啊。”
“……”
没看出浪不浪漫,倒是看出你脸皮不薄。
桑识青试图唤醒他的道德:“你就不怕人家主人找上门来?”
秦启讶异:“最简单的机器造物罢了,给我就给我了,柳宴作为师兄,难不成还会和师弟斤斤计较?我看他不像小气的人。”
桑识青:“……”
不愧是能说出让纤凝挖灵根给他的人,秦启连吃带拿的手段出神入化,桑识青都有些敬佩他的不要脸了,做人怎么能这么自以为是。
二十四宗的修行法门各不相同,结灵宗隶属御物一派,最初是驾驭死物,后来转变了修炼方向,朝御灵术方面精进,因而机器造物就成了结灵宗的最末流。
但并不意味着机器造物毫无价值,二十四宗内有一宗名为【天工】,便是在此基础上发展而来。
御灵术对修炼之人的要求颇高,天赋努力缺一不可,耗时日久,近百年来修习此门者越来越少,天工宗反而备受青睐。
都说十个剑修九个穷,天工宗的器修可谓是吃喝不愁,就算修不成大道,造物手艺在凡尘世间也很吃得开,随便雕个小物件就能卖出好价钱。因而天工宗门徒众多,在二十四宗中位列其首。
秦启捣鼓了一会儿竟然真的把机关鸟的翅膀拆下来了,机关鸟停止摆动,黝黑的眼珠失去光泽,进入死机状态。
他把玩着拆卸下来的零件:“看来我还挺有天赋的。”
“……”桑识青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机关鸟被分解成无数块,大大小小的零件堆放在桌上。
这是个精细活,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尤其是机关鸟内部,齿轮咬合复杂,必须一点一点拆才能不弄坏。
足足花费了两个时辰,秦启饭都没吃,才完成这项大工程。
“这机关鸟……”桑识青看着拆开的零件,眉头紧锁。
造物师有各自的风格,在作品中亦有所体现,比如柳宴,除了喜欢在机关鸟的左翼上落印以外,内部的齿轮上还会雕一片小小的柳叶。
眼前这堆零件精巧,唯独缺了柳宴的专属签名。
桑识青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什么:“你没有吃饭!”
秦启跟饿死鬼似的,除了睡觉,每天吃饭最积极,今天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开吃,食盒现在还被遗忘在院子里。
秦启拈起一个拇指大的齿轮对准窗口,零件中空,一束阳光落在他脸上,形成了灿烂的光斑。
从桑识青的角度看过去,他身上带着一层柔和的光边,淡金色渲染勾勒冷淡的眉眼,像画卷中不屑俯首的神明,万年难遇的垂眸,如梦似幻,悲悯恩赐在神性映照下竟显得冷漠。
桑识青晃了下神,迷失在岁月的更迭幻梦。
“啊呀,我今天胃口不好。”
“……”
梦醒了。
秦启眯着眼,像只慵懒的大猫,但桑识青知道这是假象,秦启并不像他表现的那么人畜无害。
桑识青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发现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
“秦启!”
“好好好。”秦启告饶,小孩子就是性子急,逗一逗就炸毛,“今天的饭菜迟了一刻钟才送来。”
秦启将两颗黑金石收起来,和一堆木料相比,这两颗石头尤为价值不菲。
能卖个好价钱。
“……就因为这个?”桑识青张着嘴,惊讶的表情显得他有点呆。
秦启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竟然知道饭菜是什么时辰送来的!莫非……之前他都在装睡?
桑识青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变了变。秦启,是个狠人。
秦启并不知道他在桑识青心里的危险程度直线提升,他当然没有装睡,不用上班,每天睡到自然醒多幸福啊,他又不是受虐狂,大睡特睡是也。
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原著里桑识青被夺舍前中过一次毒,差点毁容,纤凝为此大动肝火,延迟了夺舍计划,将时间改到了清明后一天。
而今天正好是清明。
剧情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轨道,秦启也无法确定中毒毁容的情节还会不会发生,他留了个心眼。
现在看来,这份谨慎很有先见之明。
秦启把拆开的机关鸟重新组装起来,手上动作不停,嘴上也没闲着:“系统小朋友,如果有人下毒害你,你会怎么做?”
“杀了他。”
秦启动作一顿,轻笑:“这也太极端了点。”
桑识青嗤道:“难不成我应该以德报怨感化他?我又不是菩萨。”
桑识青瞥了他一眼,冷嘲。
慈悲心肠。
“想个折中的办法就两全其美了。”秦启放轻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和他商量,“我们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如果桑识青上过幼儿园,听过秦老师的课,就会发现秦启现在的口吻和教导小朋友不要说脏话,不要打架时一模一样。
秦启的说教并不强硬,不会让人感到冒犯:“修行之人看重因果,谁种下的因,结的果就归谁。”
换言之: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谁下毒害他,他就毒回去!
桑识青心动微动,看向秦启的眼神有些奇异:“把人毒死,和杀人有区别吗?”
秦启竖起一根指头,故作高深地摇了摇:“非也,非也。”
一个是自食恶果,一个是防卫过当,区别大了。
秦启义正辞严:“我只是报应的搬运工。”
桑识青:“……”
重新组装的机关鸟被抠了眼珠,秦启昧下了两颗黑金石,他把食盒里的饭菜一一摆在桌上,拿出一根银针。
“你从哪儿找的银针?”桑识青皱眉,他不记得家里有这种东西。
秦启微微一笑:“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