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识青:?
他看向旁边的机关鸟,额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鸟还能飞吗?”
“不知道。”
“……”
管拆不管装,管杀不管埋,活阎王啊。
桑识青陷入沉思:“那还组装起来干嘛?”
“你不觉得这样……”秦启稍一停顿,“很安详吗?”
机关鸟空洞的眼窝黑漆漆的,直勾勾盯着人。
桑识青忍不住问他:“哪里安详了?”
秦启只说了两个字:“全尸。”
桑识青神情呆滞,桑识青恍然大悟,桑识青无言以对。
比起七零八落的“分尸”,完整的机关鸟的确看起来比较安详。
……伪善的活阎王。
秦启拿着银针挨个菜试毒,并没有想象中的结果,他眉头一皱:“难道……”
投毒的人手段高明,桑识青丝毫不意外。
秦启语气笃定:“这不是银的!”
桑识青:?
银针验毒并非万无一失,有些毒无色无味,用银针是验不出来的,就连凡间都会采取其他方法辅助检测,更不必说毒物更加丰富的修真界。
但秦启似乎十分笃信这种朴素的手段。
是他那个美好世界留下的刻板印象吗?
好天真呢。
桑识青越来越好奇秦启会怎么做了,机敏和无知交织在他身上,明明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却充满了引人探究的神秘感。
桑识青放弃了万无一失的计划,任由秦启自行发挥。
也许秦启会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今天是清明。”
小说中的季节和现实生活不同,秋去冬来,春回大地,短短几天跨越了四季。
夜晚躺在床上,秦启常常有一种错乱感,好像他只是做了一个古怪的梦,进入了一个足够真实的游戏,一切都是虚假的,等到梦醒,水土不服的难受就会无药而愈。
“清明怎么了?”桑识青恶意满满,“你要过?要不要送点纸让你烧?”
“我没有能烧纸的人。”
他是孤儿,没有亲缘牵绊,未曾享受过半分温情,也不必承担分别痛苦。
秦启不生气,望着天:“清明时节雨纷纷……”
清明是个很神奇的日子,自他有记忆以来,每年都会淅淅沥沥下雨,或大或小,或长或短,天总是阴着的,看不见太阳。
就好像上苍也在为逝者落泪。
清明是法定假日,即便秦启对传统节日的深意麻木,也不得不每年都清醒的面对这一天的到来。
他伸出手:“今天没有下雨。”
掌心空落落的,只接住一缕路过的风。
又一年过去了。
桑识青静默在窗边,往年这个日子他心情都很差,从前一晚就开始睡不安稳,辗转反侧到天亮,浑浑噩噩等着太阳下山,然后偷偷一个人去祠堂里。四个人的纸要烧大半夜,每一张桑识青都记在心里,不敢忘记。
今年若不是秦启提起,他险些忘了已经到了清明。
“你喜欢下雨?”桑识青随口一问,他心里想着事,失去了和秦启作对的兴趣。
秦启摇头。
他只是觉得清明应该下雨。
就像八月十五的月亮应该是圆的,冬天应该下雪,自然风俗与人心期望不谋而合,盼望着宿命应验。
可命运最擅长跟人开玩笑。
秦启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穿越后遗症不那么容易过去,他开始剧烈的水土不服,迫切的想要结束一切。
桌上的菜被收起来,冷凝的油花泛着荤腥气,秦启囫囵装好食盒,一只胳膊勾住瞎眼机关鸟的脖子。
他吐出一口浊气,胸腔中仍然窒闷,莫名的情绪在冲撞,竟然激出破釜沉舟的勇气。
秦启气势汹汹:“走,带你去报仇!”
桑识青:“啊?”
“啊什么啊,知道现在几点吗?大中午,吃饭的点!清明竟然不下雨,好啊,好啊!”
至于气成这样吗?
桑识青觉得秦启比他见过的所有小孩加起来都任性,竟然对清明没有下雨这件事充满了怨念。
好像有一个法术能求雨来着。
算了,还是作法上香请神布雨吧,虽然麻烦点,但是更快。
“正所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中午吃饭点,报仇搞钱日,杀鸭!我教你如何一招制敌!”
秦启像打了鸡血,雄赳赳气昂昂,左手食盒右手机关鸟,雷厉风行步履生风,桑识青愣了一下,差点没追上他。
“你,你等等,你想干什么?秦启,你冷静点。”
冷静不了一点。
秦启一路杀到了戒律堂。
桑识青以为他要直接去找方竹告状,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就这样一招制敌?
也不过如此嘛。
桑识青默默腹诽,没想到秦启直接往戒律堂门口一坐,躺下了。
桑识青:?
嗯???
秦启整个人呈大字状瘫在地上,使劲搓了搓脸,把过去二十几年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如同被妖邪附身神志不清,在桑识青和其他弟子茫然惊疑的目光注视下,张开嘴:“啊——”
“呜呜呜呜呜呜呜!”
哭得稀里哗啦。
桑识青:“……”
桑识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