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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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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灵宗的几个弟子的年龄跨度主要在排行老三老四的柳宴木拓之间,大师兄柏雪免,二师姐解铃,以及三师兄柳宴年纪相仿,木拓比柳宴小了整整十岁。

在桑识青没有拜入结灵宗以前,木拓当小师弟当了五年。

他是柳宴带回结灵宗的。

那时的柳宴刚刚成年,得到师父允许,跟随大师兄下山历练,寻找本命法器。

适逢魔族漏网之鱼卷土重来,在东洲之外的蛮荒之地圈禁凡人吸收精气,柳宴听闻此事后义不容辞,给柏雪免留了封信就随仙师会前去调查的人一同去了蛮荒。

蛮荒之地寸草不生,一望无垠的黄沙簇拥着小小的村落,还未靠近就闻到冲天的血腥气,定睛一看,村子外围是尸骨堆积而成的祭祀台。

魔族不仅吸食无辜之人精气,更将活人带到蛮荒深处进行祭祀,图谋召唤上古邪祟。

他们一行人势单力薄,又无精通阵法的修士,无法化解千百冤魂生祭的邪阵,为防打草惊蛇,只得按兵不动,向仙师会报告此事请会长抉择。

但比仙师会来得更快更突然的是天火。

一场大火突然降临,村子从里往外烧了起来,这火来的蹊跷,沿着法阵而生,就连魔族都无法抵挡,和被圈禁的凡人一起成了法阵的一部分。

木拓是唯一的幸存者。

他是柳宴不顾仙师会其他修士阻拦,冲进火场救下的。

论起来,真正救了木拓的应该是柏雪免,若非他来的及时,和仙师会前来支援的人一起破了邪阵,柳宴也会和木拓一起被烧死在村子里。

但在那一刻,在大火即将吞噬掉木拓的时候,的确是柳宴抱住他,为他挡住了痛苦和死亡。

没有柳宴,木拓等不到柏雪免和仙师会的人来救他。

为此,柳宴身受重伤,手臂和后背烧掉了一层皮,尽管柏雪免给他敷了上好的伤药,他身上还是留了痕迹,不是凹凸不平的烧伤疤,而是发暗发红的瘢痕,像是一大块胎记。

柳宴爱俏,平日里除了修炼,心思都在打扮上,他喜欢各种漂亮精致的东西。

身上多了这些丑陋的痕迹,柏雪免心疼他,怕他难受,谁知柳宴醒来后问的第一句就是“我救的那个孩子还活着吗”。

到底也不可能毫不在意,柳宴自个儿在房间里闷了一整天,柏雪免拿他没办法,思索了大半天,将木拓带到了他面前。

木拓从小就是个闷葫芦,柳宴难受不想说话,他就安静地守在床前,静静地看着趴在床上装睡的柳宴。

时间最是神秘莫测,滚烫热焰烧到衣袖时的灼痛已经淡忘,木拓却依旧记得柳宴躬身护住他时,手臂勒紧的力度,以及从他颈后晃到身前的背云。

淡绿色的珠串,最下面坠着一片镂空的银柳叶,在他眼前晃啊晃。

“我姓柳,柳叶的柳,你要不要跟我走?”

木拓的亲友都死在魔族手上,本来他要被送到仙师会照顾,柳宴受伤后难得开口,柏雪免不忍心拒绝他,问过木拓的想法后,和仙师会的人商议了一下,便将木拓一起带回了二十四宗。

路上柏雪免问柳宴为什么要带木拓回去,柳宴哼哼唧唧总不正经回答,被问烦了后破罐子破摔,索性直接道:“他长得好看。”

我为他多了那么多丑陋的伤痕,他漂亮又好看,带他一起回去,日日在我面前让我养眼,我才不亏。

他柳宴从不做赔本买卖!

事实证明,木拓不仅没赔本,反而赚大发了。

木拓是天生的木火双灵根,天赋卓绝,顺理成章拜入了结灵宗,成了柳宴的师弟。

他们两个相差十岁,但木拓沉默又稳重,如他的名字一般,用柳宴的话说就是小小年纪就老了,老成到师兄弟们调侃,结灵宗里除了师父,木拓是第二个小老头。

因为救命之恩,木拓对柳宴总是更亲近包容,刚到结灵宗的时候他和柳宴住一起,柳宴睡觉不老实,爱踢被子,木拓就半夜起来给他盖被子。

后来柳宴迟迟择不定合心意的本命法器,也是木拓为他找来青玉埙。

“又发什么愣?”

柳宴回头,背云从半空中划过,绿影隐没在他单薄的肩后。

这些年身体不好,柳宴越发瘦了,腕骨凸出,青色血管从苍白的手背皮肤下透出,今日一袭青衫落拓,恍惚间要和竹林融为一体。

木拓握住眼前摇晃的手,像握住了一块寒玉,很凉很冷。

他指尖微动,下意识摩挲了一下:“你走的太快了,我跟不上。”

柳宴嘿了一声:“有你这样倒打一耙的吗?是谁熬了好几个大夜,特地做出可以自己操控的轮椅,现在怪我走得快,我以为你不喜欢让我推呢。”

木拓不说话,握紧了他的手。

“又装哑巴。”柳宴绕到他身后,用空闲的手推着轮椅,“你从小就会装可怜,整天不说话,装哑巴惹人同情。你还记得你刚拜师的时候吗,木火双灵根震惊全宗,方竹特地跑过来想跟你切磋,结果你一声不吭,他以为你是哑巴,觉得欺负你胜之不武,灰溜溜地跑了。”

木拓皱眉,他的记忆和柳宴的不太一样:“他不是怕我,被我吓跑了吗?”

“……怕你个屁,方竹也是木灵根,那时他已经修出了风灵根,论修为还在你之上。”

柳宴翻了个白眼,往回抽手,没抽出来:“干嘛?”

木拓:“你手凉。”

许是有火灵根的缘故,木拓从小就体热,一到冬天柳宴就喜欢往他身边凑。他身体不好后,手脚常年都冰凉,木拓时常拉着他的手帮他暖,柳宴已经习惯了。

他一只手搭在木拓肩上,用这个别扭的姿势推着他穿过竹林。

桑识青居住的竹屋已经被烧成了废墟,别说重要的东西,连条椅子腿都没剩下。

“突然起火可烧不成这样。”柳宴捏了捏木拓的肩膀,抽出手,“看来又被小师弟说中了,有人在盯着他,之前在戒律堂闹那一通定让对方起了疑心,特地趁他不在过来搜查。”

木拓颔首:“嗯。”

柳宴轻笑,眼神玩味:“只是不知烧成这样,有没有找到想找的东西。”

竹屋上设了禁制,远在千里之外的桑识青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秦启太不安分,灵根一事必须尽快提上日程,若是被人发现他的不对劲,秦启又没有自保之力,恐怕会弄巧成拙,害他和秦启都陷入险境。

不过眼前还有更要紧的事。

桑识青低声警告:“你别胡乱编排!”

秦启置若罔闻,抬手摸了摸脸颊,轻轻叹了口气,俨然入戏太深:“不是我自作多情,实在是我阿娘把我生的太好,从小到大我每次出门都会有人盯着我看,那位柳仙师初见我时也看呆了,迟迟没能从我脸上移开视线。”

他侧身,冲一脸复杂的罗月昼眨了眨眼:“罗仙师,你为何这副表情,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吗?我从不夸大其词,也不会说些虚伪的谦虚谎话,我不说天人之姿,倾国倾城花容月貌是有的,你睁开眼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他这么一说,罗月昼更不敢看他了,红着耳根催促:“你转回去,雪天路滑,好好看路。”

陈乔谨好似被惊到,这是可以说的吗?这是能说的吗?

要不是秦启一脸认真,身上散发着“男人,你也很为我着迷吧”的迷之自信气质,他都要怀疑秦启是在故意调戏罗月昼了。

桑识青受不了了,赤红着脸大声嚷嚷:“大言不惭撒谎精,秦启你好不要脸!”

虽然这俩人不认识他,但秦启顶着他的脸说这种话,又何尝不是一种对他相貌的变相肯定。

太露骨了。

秦启撇撇嘴。

谁撒谎了,初见时柳宴确实一直盯着他。

因为什么你别管,反正看了。

“我对修仙之人一直有好感,柳仙师出自二十四宗,自然是顶顶厉害的人,他看我,我便也看他,这么一来二去,他逃他追,我与他就熟络起来了。”

陈乔谨忍不住回头:“怎么个熟络法?”

“别误会,虽然他可能见色起意,但我只拿他当朋友。”秦启微扬起头,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孤高,“这些年我见惯了以貌取人和以貌想娶人的人,我的心比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还要冷,对情情爱爱没有想法。”

“大润发是什么?你不是住元家村吗?”

秦启乜他一眼:“这不是重点。”

陈乔谨耸耸肩:“好吧,听你这么说,你还挺适合修无情道的。”

能杀十年鱼得多耐得住寂寞啊?

秦启十分赞同,心中无对象,拔剑自然神:“我们约定好了,来日等我去二十四宗拜师再见面,这储物镯就是他送我的信物。”

罗月昼怕他再扯东扯西扯情情爱爱的揣测,更怕陈乔谨揪着问柳仙师是二十四宗里哪一宗的弟子,抢先将话题引回正题:“你去了吗?”

秦启摇头:“我要照顾阿弟,总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那你怎么知道自己没有修炼天赋?”

秦启一噎,我还说这个了?

桑识青冷笑:“编的鬼话太多,忘了自己说过什么了吧。”

虽然事实如此,但秦启不会承认,他幽幽地叹了口气:“这些年我自己琢磨着修炼过,却迟迟没有修出灵根,我想我大抵没有修仙的天赋。”

罗月昼:“……”

陈乔谨:“……”

你要是光自己琢磨就能修出灵根,那才怪了。

“修炼不能闭门造车,你若有这样的想法,还是得去宗门学习。”罗月昼想了想,又道,“或者去仙师会也行。”

除了各大宗门会派弟子前往仙师会历练,仙师会也培养了一些散修,像他和陈乔谨都不是宗门中人,他们从小被仙师会收养,修炼,长大后顺理成章的加入仙师会。

秦启的演技一流,编的故事动情动理,在一番“坦诚”下,罗月昼和陈乔谨对他都热络了几分。

“你可以带上弟弟一起去,若是有天赋,说不定日后我们能共事。”陈乔谨抬了抬下巴,自豪道,“报我和老罗的名号,罩着你。”

罗月昼:“……”

没眼看。

秦启被逗笑了,他一直觉得修仙是逍遥恣意的高大上活动,到陈乔谨嘴里莫名有股子街头小混混招马仔的味道。

[大哥威武,小弟膜拜膜拜你jpg.]

一路走来没有遇见其他人,要不是罗盘一直指示着方向,秦启都要怀疑他们迷失在大雪之中了。

“元家村在哪个位置,我们先把你送回家,别让你阿弟等着急了。”

桑识青恶魔低语:“编,你继续编啊。”

在他看来,秦启从未来过南境,那野弟弟就算确有其人,也不可能在南境,更不可能在什么元家村里,秦启的故事也就能在嘴上哄哄人罢了。

秦启特别想问问桑识青是不是和他有仇,没见过系统不帮宿主,反而一直落井下石。

“劳烦二位仙师,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桑识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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