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忘记住下来的主要目的之一,迹部景吾前半夜睡的并不踏实,一直醒过来,中途走过去一次,手背轻放在豚树额头上,看她有没有发烧,跟着又几次起身朝左边望,看豚树有没有踹被子,虽然天气不冷,但肚子露在外面还是容易着凉。
同样放心不下的还有豚树母亲,即使两次来看豚树都放轻了动作,但迹部景吾睡的不沉,两个人在一个知情对方过来,一个不知情对方做了什么的情况下,忙碌到后半夜,第二天早上,豚树的生病等级终于被降级到轻微感冒。
早饭是蔬菜鸡蛋三明治,炸小香肠和热牛奶,豚树母亲做饭的时候,豚树和迹部景吾相继排队去洗漱。
吃完早饭,门厅。
豚树和要离开去学校的迹部景吾道别:“这个周末见迹部少爷,每天晚上你训练结束的时间,我都会给你打视频电话,汇报身体状况的,绝对不可以再担心。”
昨晚的睡眠质量并没有减弱,迹部景吾站姿笔直仍然华丽的姿态,说着:“嗯,周末本大爷会亲自给你测量身高,看看长了多少。”握在门把手上的右手按下去,开开门走到外面。
侧身关门前又睨过去看了眼,要几天不能见的豚树,收回视线往前,迹部景吾手指慢半拍带上门:“我走了。”但是一反常态,一点也不干脆的并没有关到底,又朝豚树看去,听上去发表什么重要演讲一样,说了句:“拜拜。”
看着站在外面,感觉在要离开和不离开之间,弹来弹去的他。
豚树忽然想到之前的一件事情。
——
在大人要接豚树回家过新年的前两天晚上,得到消息忙了一年的父母能放一个月的假。
第二天早上,也就是豚树回家的前一天,照常骑自行车到晨跑起始点,和迹部景吾碰面的她和他说了这件事情。
在做热身运动,迹部景吾直起身说道:“我知道了,正好我也要在米兰多待一些日子,还没有告诉你。”
新年的时候,迹部景吾要飞去意大利,和在那边谈生意的家人过节,早就和豚树说过,不过之前都没有说要去多久。
除了从迹部家上一代一直在别墅工作的管家迈克尔,和另外家人一块住在住宅楼的几个仆人,其他人都会放假回家去,新年反倒是迹部别墅最寂寥的时候。
“这样么?!太好了迹部少爷,可以和家人多待几天了。”
秋天的时候,迹部景吾的父母回过一次伦敦,只待了两天,那时候豚树正好回家,没有碰到,不过她在不在不重要,只要迹部少爷和家人见面就好。
昨晚豚树睡觉前也在想,要是迹部少爷很快回来,她就一天在家住,一天回来陪也是她的家人的迹部少爷,直到别墅的大家回来,以迹部少爷的性格,一定受不了没几个人的别墅。
相比在为他感到高兴的豚树,“嗯……”迹部景吾应道,没有对这个话题多聊。
前几天开始,伦敦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的雪,地上昨天人来人往踩的稀乱的脚印,车子压过一道道的车轱辘纹路,今早又覆上厚厚一层雪,望过去豆腐一样整齐。
在晨跑结束又花了起来。
冷空气下有些浅粉的嘴唇呼出一团团哈气,豚树没有从自行车上下来,继续跟在步子慢下来的迹部景吾身边,往主屋的方向骑。
自从收到迹部景吾写在纸条上的他的一周时间安排表,接下来每一周都有收到时间表的豚树,粘在第一个纸条的后面,从左到右书桌前的墙上已经粘了一二三到第四排。
今天接下来半个多小时后,迹部景吾有节钢琴课,一般中间这个时间,上岗被要求作为迹部大爷伴读的豚树,会和他在书房里看书,只不过迹部景吾看的都是些晦涩难懂的书,豚树会挺直了小身子板,坐在沙发上看童话插图书。
停下车子在主屋前,豚树下来,穿着棕色雪地靴的右脚给了车支子一脚,听到迹部景吾突然提议:“来堆两个等比例的雪人吧,一个我,一个你,堆在前面的喷水池那里。”
不像是放假每天都排了很多课,有东西要学的迹部景吾。
豚树的生活是绘制新的积木图,拼积木,写日记,偶尔打扫一下房间,准时守在电视前看平成打工人日记两连播,在迹部景吾训练的时候捡球,和给波斯菊浇水,放到窗外呼吸新鲜空气……都是些琐碎的事情。
这几天又多了一件,从主屋往返员工住宅楼的路上会经过网球场,因为下雪训练会去室内球场,别墅负责打扫的人也不会去那里。
和上一次下雪时在上学不同,一天几次走过看着里面空荡荡的豚树,这些天都会堆两个自己手臂高的小雪人,放在她和迹部少爷平时休息坐在的长椅上。
身高问题,豚树手机里还有站着,拍下来的几个挤在一排的小雪人的照片。
鹅毛一样的雪花从周围飘下来。
迹部少爷主动提出来了诶!
觉得他很忙了的豚树看过去眼睛亮起,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会出现若隐若现的小星星:“好啊!这样不就像是,我和迹部少爷也一块在别墅过新年了。”
很快堆好,挨在一起一大一小两个雪人,豚树给大雪人插上最近用的最大的一颗胡萝卜鼻子,迹部景吾解下黑色围脖系在大雪人上面,豚树也给小雪人围上自己的淡米色围脖。
在迹部景吾的提醒下,摘下被雪化开有些打湿的手套,豚树拿出手机拍照,接着双手十指握在身前,一点也不冷反倒很暖和,安静的看着,没有发现迹部少爷在看她,还看到她合起的手指可爱的往左侧倾斜。
作为迹部家的小少爷,迹部景吾虽然和家人关系亲近,但完全继承了独立自主的精神。
和不能一直和家人在一起,心里在失落,但因为很坚强也很容易满足,知道竟然有软件不花话费就能和表哥通话,立刻不伤心了,之前只要每天听到家人的声音,就是在见面的豚树不一样。
迹部景吾和家人见面,心情会极其愉悦,不见也不会想太多。
他们迹部家的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分离会出现的一系列焦虑,不存在迹部景吾身上,要说有的话,就是去年豚树和家人去约克那一次,再就是滑雪团建,被豚树用小小的身躯坚定保护,反过来担心那时候的她会生病,说着华丽的借口跟在她身边,不时确认她的体温,目光也下意识会看过去之后。
本来都和那边说好了,只是到米兰待一个礼拜,迹部景吾打算回来伦敦,就去接家人可能只休几天,越前甚娜又会回去苏格兰,自己在家的豚树回别墅,想到时候晚上带她放的仙女棒都叫人买回来,放在杂货间里。
“晚上还是这里,大爷我带你放烟花。”迹部景吾说道,打断豚树对雪人的欣赏。
听到这句话,还拿着手机十指相扣,豚树看过去的同时轻声喊出来:“啊啊啊!”下一秒,抑制不住激动的围着他跑起来,周边地上的雪在两个人堆雪人的过程中,已经被踩平,结实的像是雪场游乐设施压出来的滑道。
迹部景吾转身,视线紧跟着看过去:“喂!不可以跑!”制止着伸手去拽豚树,拽住在脚底打滑,一屁墩摔下去坐在地上,羽绒服帽子都飞起来又砸下的豚树后背上,扯的浅粉色羽绒服往上,露出里面的深棕色小卫衣,风吹着雪花往里面跑。
赶紧松开手,目光错愕,迹部景吾弯下身去扶豚树。
还坐在地上,豚树抬起头看他,一本正经着小脸蛋,右手朝他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说道:“不用担心迹部少爷!我很好,屁股没有摔成两瓣。”
只是看到她摔倒都会提起心,迹部景吾松了口气,扶起豚树,双手抱肩颇为无奈说道:“笨蛋,本来就是两瓣的。”
仰头看他,豚树科普道:“不是那个意思,是有句话就是这么说的,屁股没有摔成两瓣。”
他怎么和一个幼崽讨论起这个了,虽然大爷他全身上下都精致的无可挑剔,迹部景吾轻咳:“本大爷知道了。”
迹部少爷是在不好意思?
豚树难得帮忙缓解尴尬,说道:“不用觉得别扭迹部少爷,大家都有屁股,没有才奇怪。”
迹部景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