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牧文卓仿佛要把他的背影盯穿：“小江哥，要是那天重来一次的话，你会救我吗？”

“不会。”

“…………”

江树这个问题回得干脆，沉默几秒，他自己也笑了。

“随你怎么想。”他把手搭在门把手上，“没事干罢了。你也知道，我退下来之后还挺闲的。”

“还有啊小文。”江树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眼角还带着笑，可眼底没有笑意，“你该下的可不是什么地狱，是桐城监狱。”

“……”

“我知道了。”牧文卓沉默了许久，再开口的时候已经听不出方才的情绪。

“回去小心，陈老二的人还在下面呢，陈老大死了可就轮到你了。”

“谢了。”江树推开门摆摆手，“不过这种关心就免了，不是你和他说的我的事吗。”

牧文卓没有反驳：“是啊。所以才提醒你的。”

“走了，希望下次见你是在看守所，别先死了。”

“你也是。”

他望着门口江树离开的方向，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没有回头。

-

路之正没有在写字楼下停留太久。他一路跟着牧文卓确认了他的地址车牌楼层，和在网上可以查到的公司注册地址是同一个。

他继续把知道的江树的另外几个地址也跑了一遍，除了一处已经被拆迁了的，无一例外全部被红油漆在门上喷了字，基本可以确定就是冲着他去的。

看样子除了他还有别人在找江树，不知道是什么人，但可以肯定居心不善。

不，这已经是好的情况了，前提是江树还没有被他们找到……

要是他已经被找到了……路之正心下一紧，只能安慰自己警察都找不到的人，要是想跑哪有那么容易找。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到昨天江树家被涂鸦的时候，江树应该还没有被找到，具体的时间和犯人可以从监控确认。同时还要按正常找人流程调监控找江树本人，至少可以确认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路之正整理好信息，准备先回家看自己家门口的监控，再带着照片回所里走流程调其他监控。

可当他回到家走出电梯，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他自己的家门上也被喷了鲜红的油漆，甚至还没干透，楼道里一股油漆味。

“…………”

路之正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早上出门的时候门上还没有这些字。

最开始的震惊过去，接着是一股怒气和斗志蹿了上来。

如果是冲着江树来的，且不说对方居然能知道江树在他这，在现役警察家门口干这种事，已经是明晃晃的挑衅了。

而且他这不只是现役警察这么简单……

“总算等到你了同志。”

路之正光对着自己家门发愣，都没发现不远处的楼梯间站着个人——不完全是他的错，来人存在感相当低，一身朴素的休闲装，是扔在大街上一下就会消失的那种人，眉眼长得挺精神。

“你就是路之正吧，幸会。”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熟悉的证件朝路之正一亮：“缉毒二队周晓，虚长你几岁，但是你可以和姓江的一样叫我小周，久仰大名，你真人比照片上还帅，你爷爷当过我领导的领导。”

“……啊，幸会，刑侦一队路之正。”

看来在找江树的人还不少。路之正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小周就自顾自地站到了他身边，扶着下巴打量着一片狼藉的大门。

“这下难搞了……也不知道保卫部都在干什么。”他神情凝重地嘀嘀咕咕，“你也应该知道你家能排进全桐城安保最好的地方前十吧，所以我才让他留在你这的，不说姓江的，要是你出了什么事也够喝一壶的了——你这肯定有监控吧？”

“…………”这人一张嘴存在感就上来了，路之正还没有遇见过这么自来熟的人。

他自己什么背景什么情况路之正当然心理有数，他妈妈警察世家家里最高正局级，爸爸创业的纳税额全市前五，本来已经是buff点满上天入地最无法选中之人，结果偏偏上中学的时候被绑架了一次，从那之后虽然没人明说，他也清楚他家的安全程度已经直逼住派出所了，但是先不说这个……

路之正警惕反问：“等会，什么叫你让他留在我这？”

“这是重点吗？”周晓迷茫地转头看向路之正，“意思就是不是他故意要死皮赖脸待在你家不走的，我代表组织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江树同志的收留和照顾，等人找回来了让他给你找上面报销。”

“不用了，是我自主自愿自费收留照顾的。”路之正酸溜溜道。

周晓这么碎的一张嘴被他噎得不轻，见了鬼一样看着路之正，半天憋出来一句话：“……他给你下药了？”

那你别管。被下药的某人非常不爽，但轻重缓急还是分得清的，按指纹开了家门：“进来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