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摸了摸他眉心,指腹缓缓压过去:“你看起来,有心事?”
韩灏抓住她的手,吻了一下她指尖,语气很平:“没有。”
沈瓷看着他,没拆穿。她知道他不想把训练的糟心带回家,更不想让她担心。
他转移话题转得很熟练:“芳姨把饭做好了,可以吃了。”
芳姨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就收拾离开,像懂得留空间。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个,餐桌上的灯光暖得像一团小火。
吃饭时韩灏话不多,沈瓷也不逼。她就陪着他吃,给他夹菜,偶尔说两句学校的事,语气轻轻的,像给他一个可以喘气的地方。
饭后,沈瓷抱着电脑窝进沙发,腿搭在他腿上,整个人懒洋洋的。她开始算自己的学分,眉头皱着,一边敲计算器一边碎碎念:“我还有十门课就可以毕业了。”
韩灏靠在沙发背上,伸手把她头发揉乱一点,像逗她:“你真的是个天才。”
沈瓷哼了一声:“那当然。”
韩灏垂眼看她屏幕上的课程表,几乎一秒就猜透她的心思,语气很笃定:“你别想着一个学期把十门上完。八门都够夸张了。”
沈瓷被戳穿,抬头瞪他:“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
韩灏捏她下巴:“你每次想硬拼的时候,眼神都一样。”
沈瓷抿嘴,像不服气,话却软下来:“好像也不用上十门。我上大学前学过的课,他们给我转学分了来着。应该八门就够了……我发个邮件问问。”
韩灏这才松了口气,语气仍旧淡,却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护短:“你要拿A,也得先把自己养好。别把自己当机器。”
沈瓷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轻声说:“你也别把自己当机器。”
韩灏没接这句。
他只是把她往怀里拉了拉,手掌覆在她后颈,像把人稳稳按在自己能掌控的范围里。那动作很轻,却有一种隐隐的占有欲。
元旦跨年的那天,他们去了宋语薇买的度假别墅。
风带着湿冷的味,别墅外是一片空旷的草地和露台,灯串绕在栏杆上,亮得像一圈小小星河。
江流和陆星辰提前到,已经把烤架支起来了。江流穿着厚外套,手里拿着一串肉,像在发泄:“我就说跨年别搞那些文艺的,烤肉、烟花,最实在。”
陆星辰在旁边慢慢翻着玉米,语气一贯平静:“你烤焦了。”
江流:“你懂啥,这叫焦香。”
沈瓷站在露台门口看着他们笑,忽然觉得有点奇妙——她以前在俱乐部实习时看他们训练,看他们吵架,看他们赢了高兴输了沉默。可如今,她站在他们生活的边缘,像真的慢慢融进了“韩灏的世界”。
烤肉的烟升起来,熏得人眼眶发热。江流喝了两口啤酒就开始唠叨:“我今年真的没心情谈恋爱,输了以后就觉得,什么都没意思。”
陆星辰淡淡:“你以前也没好好谈。”
江流被噎得一梗,转头去看韩灏:“队长,你说句话啊。”
韩灏坐在露台的沙发椅上,沈瓷窝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热可可。他听见“队长”两个字,眼神微微一顿,像被提醒了现实。
他抬眼,语气平平:“烤肉多吃点。别明年一训练你们又说我虐待。”
江流笑骂:“你就是虐待!”
烟花是江流买的,堆了一地。零点前十分钟他就嚷嚷着要放,像不放就压不住心里那口气。
烟花升空时,爆裂的光照亮了海面,像一瞬间把夜撕开。沈瓷下意识缩了一下肩,却被韩灏伸手圈进怀里。
他低头贴着她耳边:“怕?”
沈瓷摇头:“不怕。”
她只是被那一瞬间的光亮刺到了某种情绪——她忽然想到波士顿那段日子,想到决赛结束后他抱着她说“就差一点”,想到他每次沉默的时候眼底那点深不见底的黑。
烟花越放越大,江流在旁边喊:“新年快乐,明年我要拿世界冠军!”
陆星辰也跟着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韩灏看着夜空,许久才低声:“新年快乐。”
沈瓷抬头看他,突然很想把这句话当成一种预言——新的一年会好起来的。队伍会磨合好,他会拿到他想要的东西,他们会一直这样在一起。
可她也清楚:愿望是愿望,现实是现实。
夜深后江流和陆星辰在客房睡下,露台只剩他们两个。海风把灯串吹得晃,光影落在韩灏的侧脸上,他看起来比平时更沉。
沈瓷把热可可塞到他手里:“你也喝点。”
韩灏接过,喝了一口,眉头微微一皱:“甜。”
沈瓷笑:“你不是说我喜欢的你都记住了吗?甜的就是我喜欢的。”
韩灏看她两秒,忽然伸手把她拉过来,抱在腿上,额头抵着她额头,声音低得像是叹:“嗯,我记住了。”
沈瓷回波士顿的前一晚。
韩灏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穿着深色的家居服。沈瓷靠在床头看书,书翻了半天没翻一页。
他走过去,伸手抽走她手里的书,丢到床头柜上。
沈瓷抬眼:“干嘛?”
韩灏俯身亲她,亲得很深,很急,像在用嘴唇确认一个答案。沈瓷被他亲得呼吸乱了,手指抓住他衣领,指尖用力到发麻。
“你明天走。”他贴着她唇说,声音低哑,“我不想等到你走了才想你。”
沈瓷心口一软,没再说话,只伸手抱住他脖子,主动迎上去。
床头柜上放着用空的盒子,堆得有点夸张。沈瓷扫了一眼,忍不住小声嘟囔:“这么看……我们的用量真的好大。”
韩灏埋在她颈窝里笑了一声,气息烫得她发麻:“太不环保了。”
沈瓷:“……”
他抬眼,眼底带着一点坏:“争取快点不用了。”
沈瓷耳根一下红透,抬手拍他肩:“你脑子里都是这些。”
韩灏抓住她手腕,亲她指尖,语气却很认真:“我脑子里都是你。”
沈瓷被他这一句弄得心口发酸,嘴上却还逞强:“下一次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了……我又要开始忍了。”
韩灏看她,眼神像暗下来的海:“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就没有忍过。”
沈瓷想到北京那次——他用完了还叫管家去买,还理直气壮地抱着她说“又不是第一次”。她想起来就想笑,又想咬他。
“Lucas选手,你怎么这么……”她话没说完就被他吻住。
韩灏的吻一向克制,可一旦松开那道闸,就会变得很折磨人。不是粗暴,是耐心,耐心到把每一寸情绪都磨出来,让她想躲又躲不开。
沈瓷被他亲到眼尾发红,手指攥着床单,呼吸断断续续。她抬眼看他,眼神带着一点故意的挑衅,声音软得不像话:“你……满意不满意,Lucas选手?”
韩灏的眼神一下沉下去,像被点燃。下一秒他俯身贴着她耳边,嗓音低到发烫:“瓷瓷,现在学得好棒。”
沈瓷被他这句话撩得整个人都麻了,偏偏还要逞强:“我一直很棒。”
她说着,抬手去捏他的耳垂,指尖轻轻一勾,像在逗他:“你才发现?”
韩灏笑了一声,笑声很短,像忍不住,又像不舍得。他低头吻她的眼角、鼻尖、唇角,一点点往下,像在把她所有的羞耻和骄傲都吞进自己怀里。
沈瓷的指尖抠进他后背,声音被压碎在他肩头。
她明明想说“别闹了”,却只剩下更软的喘息。
这一晚他们缠得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