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场可怖的灾难降临前,人类曾短暂的和异种进行交流,学习对方的科技。
社会学家对异种寻找伴侣的方式表示了极大的兴趣,在研究后发现——
异种从不考虑伴侣的意见,它们撕咬扯下伴侣的肢体,打碎外骨骼,刺穿对方的身躯,在确认它们爱上的异种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后,再将信息素注入对方的腺体。
整个过程极为痛苦,不同的异种之间基因天差地别,信息素注入引起强烈的排异反应。
然而信息素不会消散,永远留在被注入的个体中,在它们的血管之间流动。
被注入信息素的个体在承受巨大痛苦后,为了活下去,会逐渐分解信息素。在这个过程中,它会慢慢的对给予伤害的个体表达喜爱——科学家猜测这也许是分解信息素的前提条件。
整个过程中,高等级的异种对低等级的异种有着绝对的压制力,这是一场原始的厮杀。在社会学家的构想中,高等级异种或许会选择多个伴侣,但事实正好相反——
它们只会选择一位伴侣。
在伴侣死后,它们会尝试复活对方,或不吃不喝直到死去。科学家曾拍摄到一只S级的异种守在一具空壳旁,将自身的血肉给予空壳,直到把自身挖空才停下。
研究显示,异种之间的恋爱不以繁衍为目标,这或许是因为真正的繁衍权在零号手中,但是……
它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是出于……
爱?
“……我一直爱着你,俭舟。”
“污染”饱含爱意的喃喃自语,人类过于脆弱,更何况,俭舟的身体素质比接受基因改良的人类还要差。仅仅是触碰腺体,就已经让他痛得死去活来。
最脆弱的部位被反复折磨,俭舟现在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脸色惨白的有些吓人,汗水混合着眼泪从脸颊划下,滴落到地面,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手套半脱不脱的挂在虎口处,摇摇晃晃。
他低垂着头,似乎已经被折磨到昏迷。
“呀,看来你已经受不了……醒醒。”
“污染”用附肢戳着俭舟的脸颊,后者茫然睁开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亮的眼泪,嘴唇颤抖,看上去可怜极了。
“好可爱,你真的好可爱。”
“污染”用身侧的触须蹭掉了他脸上的所有眼泪。
空气中忽然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浓郁的香味。古怪的气味萦绕在俭舟身侧,愈发浓郁,近乎将他完全包裹,那是……
异种的信息素。
“污染”的上下颚忽然张开,到了及其夸张的程度,从它的嘴里探出一根可怖的带着倒刺的口器,它缠住了俭舟的脖颈,末端伸出了几根极细的钢针,把包裹着腺体的那层表皮完全扯开。
“!”
黑发美人的瞳孔瞬间放大,他死死抓着“污染”捆住他的触须,但对于S级异种而言,力度小的就像在挠痒痒。
他痛的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更痛苦的还在后面——
“污染”的尾部突然长出了两根带着绒毛的,长长的漆黑触须。一根绕到了脖颈后面,而另一根则不急不缓的缠住了俭舟的小腿,慢慢往上爬,翻过胸口肩膀,到达脖颈处的腺体。
在这个过程中,触须顶端一直在往下滴落透明晶亮的液体。爬行的过程中留下了不少液体,俭舟浑身上下都被这些粘稠液体浸透,他屏住了呼吸,半闭着眼。
……那些触须就是异种的发香器,它们在分泌……信息素。
以他的身体素质,只要被注入一丁点S级异种信息素,就会,就会……
感受到不亚于被凌迟的痛苦。
“那……我要把信息素注入到你的腺体啦。”
“污染”语气愉悦,发香器马上就要按到破损的腺体上,但却突然停住——
被它困住的,漂亮的黑发美人低下头,他抿着唇,蜻蜓点水般在发香器上落下一吻。
俭舟不像往常那样神色冷漠,眼睛里泛着潋滟的水光,雾蒙蒙的,嘴唇泛红,因剧烈的疼痛而微微张嘴,似乎在倒气。他的肺部确实在往外抽气,心脏不正常的乱跳,整个人就像被挤压到极致即将爆开的气球。
俭舟痛的快死了。
……但是真的好漂亮。
这是它记忆中,从未见到过的俭舟。
S级异种愣住了,张牙舞爪的触须也在此刻停下,就像被按住了暂停键,一动也不动。
“污染”甚至来不及思考俭舟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讨好它,俭舟纤细的手指搭在它的口器上,轻轻拨动,“污染”也愣愣的跟着把口器往旁边挪了一点。
异种的口器用于进食和撕裂敌人,但很少有人知道它们的口器中也藏着柔软的部位,那是一小块近似人类口腔的组织,情侣异种之间经常会互相啃咬这块组织,似乎是在模仿人类,进行亲吻。
当俭舟把这一小块组织从坚硬的口器中翻出来的时候,“污染”从耳尖红到了脖子根,它甚至有一种错觉——其实俭舟已经被它注入了信息素,他们现在已经是情侣了,所以在……
接吻。
鲜红的舌尖轻轻触碰到那块组织,一扫而过,说不清是敷衍还是……邀请。
……好,好舒服。
“污染”的心脏怦怦直跳,它现在有些晕头转向的,它听见它的心上人软软开口——俭舟应该也像它一样,沉浸在恋爱中,不然怎么会身体紧绷,不住地抓挠着自己的手臂,鲜血淋漓也无知无觉呢?
“我们去那个房间吧。”
俭舟指着大臣的办公室:“我不想被人看见,更何况……那是你的出生地。”
意义非凡。
所有的异种都格外在乎意义,出生地,名字,生日……它们不像人类被其他事情叨扰,遗忘。异种的记忆力很好,因此更在乎那些独特的数字和符号。
“污染”收回了发香器,抱着怀里的人类,小心翼翼的弯腰进入办公室。
那里有一颗发着光的,破碎的卵壳。俭舟拿了一小块,塞进自己的口袋。
“污染”:“……”
它的脸更红了。
“再过去一点。”
“污染”乖乖的挪动了位置,到指定地点。它看见紧绷的青年忽然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那就……”
俭舟冷冷开口:“再见了。”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来鲜红的按钮,按下的同时,屋内传来一道冰冷的电子音:
“已发现闯入者,启动清除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