俭舟对舞蹈一窍不通,他不理解那些肢体语言代表的含义。在反复教学了几个月后,林迹雾决定把此类相关的任务派给别人,人各有长,不能强求。
面对LA的邀请,他犹豫着伸出手,LA很自然的揽过他的腰肢,在舒缓的音乐下起舞。
LA有意把动作放慢,让俭舟能够跟上。俭舟起初动作很僵硬,慢慢的也熟练了一些,他瞥向下方的狂欢:“他们在做什么?”
“这是烬火星的传统节日,新生节。在这一天,那位旅行者来到了烬火星表面,并给予他们帮助,于是异种把这一天定为新生的日子。”
“异种了解到在前地球时代,那些较为原始的文明会这样庆祝节日,于是他们模仿人类,举着火把到处飞……”
LA补充一句:“但也会造成不少火灾,这一天也是执行局最忙的时候。”
“在节日的第二天,执行局会统一登记信息,进行下一轮的繁衍。”
“繁衍?”
“对,烬火星的异种们拿到了他们的原始基因序列,在此基础上,使用人类的机器进行繁衍。在繁衍过程中,基因会产生随机变异,产生了这些不同的个体。”
“异种在出生后,获得了来自基因的知识。不过这远远不够,他们会在街头观察其他成年异种,并模仿他们的行为。执行局会对新生的异种进行考核,没有通过的异种会进入学校,通过的异种进入社会。”
异种的文明和人类相似但又完全不同,人类成年不需要任何考核,导致不少成年人幼稚脆弱如孩童。
俭舟听得入迷,没注意到自己乱了脚步:“然后呢?”
“进入社会的异种才能选择建立社会联系,比如……你看到的一家三口。”
LA:“他们得先成为被认可的成年人,才能成为父母,这和人类的社会不太一样。”
他又讲了不少有意思的事情,异种最大的特点就是模仿和拟态,曾经有一堆异种假装成红绿灯,并且开始乱指挥然后造成了有史以来最大的车祸,所幸无异种受伤。
他们格外天真,无忧无虑。很少有异种被允许离开这一片星系带,去更远的地方,王庭限制了他们的出行,不过他们也不在乎,依然没心没肺,在自己的小天地玩得不亦乐乎。
这是少有发展出文明的异种族群,零号记录的内容也格外多,他随便挑了几件有意思的事情,就不知不觉的过了一个小时,俭舟听得津津有味。
LA:“你很喜欢这里?”
俭舟点头又摇头。
……等飞船制造完成,他就必须离开。
LA轻轻笑了,柔和的灯光照射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柔:
“没关系,外界发生的一切都和这里无关。你随时可以回到这里,你是偶然来到此地的旅客,而我只是烬火星的执行官,LA。”
“仅此而已。”
一舞终了,LA在俭舟的手背上印下一吻:“希望你在这里玩的开心,俭舟。”
俭舟:“……”
他缓慢的眨着眼,那些惊惧和沉重在此刻彻底消散,他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他回应了这个礼节性的吻。
俭舟揪着LA的领子,柔软的嘴唇覆在对方冰冷的外皮上。那不是人类嘴唇的触感,就像橡胶,死去后发硬的动物表皮或者某些更恐怖的东西。但俭舟却不熟练的撬开了对方的牙关,放任那些恐怖的东西侵入。
和怪物接吻的感受并不好,让人头皮发麻。更何况现在的LA仅仅只有外表像人类,其余的一切都无比怪异,他的手会融化,舌头粘稠如同沥青,毕竟LA只是一滩黑色的黏液。但俭舟已经习惯了这一切,并努力主导这个吻。
LA覆在脸上的银白色面具被底下沸腾黑色触须抬起,它们格外兴奋,想要把眼前主动的青年紧紧抱住。但LA主动制止了这一切,他仍然用人类的形态和俭舟接吻,动作克制,没有喧宾夺主,只是配合着这场深吻。
最开始俭舟半跪在LA身上,吻到最后他已经喘不上气,他的接吻技巧一塌糊涂,不得不停下来呼吸。
他站起身,但LA却把他拽了回来,淡蓝色的触须缠在了他的腰间,手扣在他的后脑勺上。
俭舟:“我要走了。”
“但我不想你走。”
还没等俭舟品味出这句话的含义,LA就强硬的进行了第二场吻,就像是再也见不到俭舟一般,他几乎快把俭舟的嘴唇咬出了血,俭舟想往旁边躲,但是按在后脑勺的手却不让他动弹,他只能“呜呜”的表示反抗。
“……你想干什么?”
这场堪称残暴的吻终于结束了,俭舟在擦嘴角。旁边的LA一脸无辜,刚才的暴力模样似乎只是一种错觉。
LA:“我想……”
后面那两个字说出的时候,俭舟惊呆了,他没想到能从零号嘴里听到如此直白的话语。他停住了擦嘴的动作,从旁边随便拿了一个看起来很便宜的玩偶砸向LA。
LA立刻求饶,他换上了一张道歉的面孔:“逗你玩的……我们待会就离开这,你还要去医院呢。”
俭舟还要去医院排出体内的信息素。
——感谢LA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让俭舟想起他为什么会来到泡沫海深处,他的脸立刻就烧了起来。
在离开管道的时候,他一直和LA保持着距离,就连坐在云朵上时都要刻意换到对面,不和LA挨着。
他们在回去的路上看见了伊格纳和安安,这两个小孩也发现了情侣打卡点,安安脸上的笑容很奇怪——俭舟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几眼,发现为什么奇怪了。
……安安的笑容几乎和伊格纳一模一样,完全复刻。
他们正在那个打卡点拍照,安安有些矮,够不到打卡的位置,伊格纳便把他举了起来。明明是很高兴的时刻,但伊格纳却莫名撇下了嘴角。
安安回过头,疑惑的看着他:“伊格纳,你不开心吗?”
“我……”
伊格纳刚说一个字,眼泪就掉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滑,他抱着安安嚎啕大哭,喃喃着对不起。
安安觉得很奇怪:“你怎么啦,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伊格纳只是一个劲的哭,他迟迟没有说出口,于是安安便抱着他,像是伊格纳平时哄安安那样,安慰他:“别难过了,伊格纳,你会好起来的。”
听到他这么说,伊格纳浑身僵了一下,然后哭的更厉害了。
他说:“我……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安安更奇怪了:“我现在很开心啊,伊格纳,你在难过什么?”
这时候,俭舟也从云上下来了,他问伊格纳:“你们怎么了?”
现在的情况完全颠倒,安安成了靠谱的大人,伊格纳仿佛才是那个精神病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