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前,飞艇刚抵达泡沫海深处时,LA在惬意度假,执行局的异种们却忙到脚不沾地。
原始基因失窃的案子还未告破,新生节马上到来,执行局内氛围高压,事情一件接一件,人手短缺到有部分异种执行官硬生生把自己拆成了两半,拖着半截身体在街道上巡逻警戒。
他们害怕那个疯狂的异种在这一天动手,报复无辜的族群。
所幸那天什么都没发生。
异种们长舒一口气,继续寻找青与斓的下落。
尽管他们已经锁定了目标对象,但青与斓的反侦察意识极强,在某次跟踪行动暴露后,他们再也没找到青与斓的任何踪迹。
执行官们彻夜不眠,担惊受怕甚至漆黑的外壳变白,出现了提前衰老的征兆。
所幸LA找到了青与斓的位置。
LA给出了一张动态地图,地图上青色的点正朝着某个地点直线移动。连续一周没闭眼,昏昏欲睡的执行官瞬间惊醒,一堆异种围在地图旁边,紧张的讨论青与斓的动向:
“他这么多天都没动静,现在突然出现……难道是打算动手了?”
“我觉得是,他很有可能是在和同伙碰面。”
与此同时,执行官们收到了LA的消息:
“根据我得到的消息,目标正在前往交易现场。事不宜迟,立刻行动!”
异种们纷纷打起精神:“好!”
“就算抓不到那个异种,也得抓到他的同伙!”
执行局内再次忙碌起来,负责侦查的异种敲击着键盘,终于,他找到目标了,喉咙内发出一阵激动的嘶鸣:
“调查结果出来了!他的目标地点是……”
异种们纷纷看向屏幕——
漆黑的夜幕下,烬火星最繁华,最奢靡的那栋高楼静静矗立。裹着黑色衣袍的少年在高楼外立面跳跃,他身姿轻盈,就像一只翻飞的蝴蝶。
“酒店27层!”
“是那两个人类住的地方!”
*
酒店,27层。
“林先生,我怎么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呢?”
刚从浴室出来,换上了睡衣的陆以汀瘫在沙发上,他在享受全自动按摩机:“我前几天算了两卦,每一卦都是大凶,总感觉要出大事啊。”
“少来,”林迹雾也在旁边享受按摩服务,他懒洋洋的开口,“几十年前,你也这么和我说,告诉我快要出事了,让我花钱消灾。然后我亲眼看见你把别的签子都倒出来,就留‘凶’和‘大凶’在盒子里……我现在没钱给你,想要什么自己去找LA报销。”
陆以汀换了个姿势躺着,他指了指窗外:“这次不一样……看,麻烦来了。”
林迹雾转头,他看见一只青色的,翅膀上绑了几根迷你绷带的小蝴蝶努力从窗户的缝隙中挤进来。
几秒后,蝴蝶成功进入房间。它扑扇着翅膀,在房间内转了两圈,落地变成一位裹着黑袍的少年。
他看上去约十八九岁,典型的第一星系带的贵族长相,头发微微卷曲,脸庞稚嫩,像是谁家贪玩跑出来的小少爷,比这颗星球上任何一位异种都要更接近人类。
如果没有那样一双眼睛的话——
浅蓝到绿色渐变,像是拍打在岸边的海浪,在夏日的阳光下泛着半透明的光泽,如同宝石一般晶莹剔透。
但却没有任何瞳孔。
这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睛。
在场的两人都认识他——
破晓的联络人,游走于灰色地带的情报商人。
S级异种,青与斓。
青与斓额头上还缠着绷带,他冷冷扫视了屋内一圈,目光定格在那边长相平平无奇的林迹雾身上,然后从怀里掏出手掌大小的胶囊,扔向林迹雾。
林迹雾伸手接住,他对着光看了一圈,才抬头瞥向闯进来的少年:
“这可是好东西啊,你从哪弄来的?给我干什么,指望我帮你卖了换钱吗?”
“你!”
青与斓似乎是想骂他,但忍住了:“少装傻!林迹雾,我现在没时间和你贫,你难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的也不多,小朋友。”
林迹雾抛着胶囊,他懒洋洋道:“从洛菲亚回来后,你身受重伤,本该修养一段时间,但却违抗林将军的命令,偷走她的飞船,尾随我们来到烬火星。”
“LA——也就是零号,拦下了你的飞船。你原本能打赢他,但你重伤未愈,最后被他扔进了垃圾处理机,差点害死了你心心念念的俭舟。”
再次提起那件事,青与斓呼吸一滞,脸色也沉了下来。
“然后你就被送到医院了,医生们尽心尽力治疗,他们可没有亏待你……青与斓,好日子不过,非要去当小偷?”
听到林迹雾的质问,青与斓冷哼:“你真以为零号会让你们安安稳稳的离开?前几天,他让我把烬火星的原始基因序列偷出来,如果不这么做,他就……”
陆以汀撑着脑袋,好奇问:“杀了我们?”
“少自作多情了,你们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青与斓翻了个白眼,“如果我不帮他偷东西,他就要对俭舟动手。”
说到这,他看着无所谓,不把这当一回事的两人,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开骂:
“你们两个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零号把哥带走!你们又不是不清楚,零号是个疯子,他还有前科,给哥注入了信息素!你们一点也不担心零号虐待他吗!”
“……”
林迹雾和陆以汀对视一眼,最后陆以汀长叹一口气,他感叹道:“关心则乱啊……”
他拿起旁边的外出服走向浴室:“你们聊,我换件衣服……唉,好日子结束咯。”
青与斓骂了一通,气也消了不少,他不明所以的看着离开的陆以汀,感觉有些不对劲:“……发生什么了?”
他警惕的往窗外看了一眼:“我一路躲着监控,烬火星的异种等级不高,他们不可能发现我。”
“没什么,”林迹雾坐直了身体,他顺便关掉了旁边的按摩机,“零号拿俭舟威胁你,让你偷的原始基因序列……”
“就是这东西?”
他举起手中的胶囊,仔细打量:“我听说每一批异种都有一段共同的初始基因代码,零号要这玩意做什么?”
青与斓拧起眉毛,原本凶狠的表情在他那张稚嫩的脸上莫名显得有些可爱,就像生气的包子:
“零号一直保留着对异种族群的最高修改权限,只要有原始基因序列,他随时都能修改族群的基因……我举个例子,异种族群可以看做一段程序,零号只要有初始代码,他就能改掉整个程序。”
青与斓往外一指:“烬火星能发展出文明,不仅仅是因为人类的帮助,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们侵略和攻击的基因没有表达,所以烬火星才会对同伴格外包容,一旦这些基因重新开始表达……烬火星会立刻陷入火海。”
“文明在本能前不值一提。”
林迹雾挑眉:“这可不一定……好吧,你觉得他让你偷这段原始基因,是打算重新激活攻击基因?”
“当然,”青与斓冷冷道,他的神色和俭舟有几分相似,“所以,我根本没把这段基因给他。”
“他让我交出基因序列,我把序列的关键节点全部用随机数更换,他就算拿到了基因也没办法修改。”
同一种随机数有相似的特征,很容易被反推,青与斓特地用了好几种不同算法的随机数,真真假假混杂,零号根本没办法算出正确的基因序列。
“零号在这颗星球的地位很高,如果我把这段原始基因序列还回去,可能会被他以检查的借口拆开……所以我考虑了很久,最后决定交给你保管了。”
但林迹雾却没有夸赞青与斓的机敏,他只是看着手中的基因胶囊叹气。
他反常的举动让青与斓警觉,刚准备开口询问,听见“咔哒”一声,陆以汀换好衣服走出门。
他瞥了窗外一眼,惊奇道:“他们真沉得住气,到现在还没动手?”
林迹雾:“还没呢,零号想让我们死的明白些。”
这两人的反应很古怪,青与斓莫名也有种不详的预感:“别打哑谜了!到底怎么了!”
他想到了一种恐怖的可能:“……难道我偷出来的是假的?真的早就在零号手上了?”
“那倒没有,这东西百分百是真的。”
林迹雾把原始基因序列扔陆以汀手上,对方表示无福消受又扔了回来,林迹雾只好拿着这个烫手山芋,耸耸肩:“……坏就坏在这东西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