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迹雾也在讨论,他指出了很重要的一点:
“这名叫安安的异种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并且攻击性极强,多次误伤伊格纳,伊格纳仍然选择照顾了他几十年。有句话说得好,久病床前无孝子……不是,我的意思不是安安是伊格纳的爹。我是说,照顾生病的家人,同情心都会消磨殆尽,更何况是伴侣?”
“伊格纳能为安安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错了,他年纪也不大,还要照顾反复无常的安安,已经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零号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才成功诱导了他,犯下大错。”
“所以,我请求降低对伊格纳的处罚,律法不止为惩罚而存在。”
最后执行局决定,不对伊格纳做出任何惩罚,但伊格纳先前的所有考试结果作废。在两人通过考核成为成年异种之前,不得见面,一旦伊格纳靠近安安,就会自动触发警报。
但是现在执行官都来医院照顾病人了,没有任何异种在执行局,自然也没有异种注意到警铃正疯狂响起。
重症监护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安安穿着特制的防护病服,蹑手蹑脚的摸进门,他害怕被发现,于是很小声的喊:“……伊格纳?”
尽管他的声音细若蚊呐,但是被子里的那团异种忽然僵住了,伊格纳的声音闷闷的从里面传来:“你来干什么?不怕我伤害你吗?”
伊格纳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只能拼命安慰自己,那也许是他的幻觉。
对,肯定是幻觉,安安怎么可能会来找他?
安安讨厌他都来不及呢!
但一想到“讨厌”这个词,伊格纳的眼泪就像开闸的水龙头,几乎把被子浸透。
突然,他感觉到有人轻轻掀开了被子,一张白皙的,满是雀斑的脸出现在眼前。
朝思暮想的安安就这样出现在伊格纳眼前,他还是那样,大眼睛眨啊眨。
他小声说:“我好想你,所以我来找你了。”
伊格纳像傻了一样,愣愣的看着他,突然开始抽噎,毫无形象的大哭。
他脑袋上的孔洞还没有完全愈合,眼泪从那些腐蚀的空洞中滑落。
安安一下子就慌了,他拿出一块布,手忙脚乱的给伊格纳擦眼泪,但是越擦越多,过了十几分钟,伊格纳才冷静下来。
安安:“其实这些天我一直都想见你,但是我不知道你在哪,他们也不肯告诉我,我只好进医院打工……”
伊格纳清楚这些天医院有多累,他抽抽鼻子:“安安,别来医院了。这里很累很累,你受不了的。”
“没事的,我觉得在这里很好!如果我不来,我就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你啦。”
安安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把自己的护士证明给伊格纳看:“忘记告诉你了,我现在好了不少,虽然我还记得那些糟糕的记忆,但是我不会再因为他们难过,我从过去走出来啦。你看,我花了几天时间,就成功考下了这个证!”
“我以后能按时毕业了,也能和你一起进入社会了……唉,你怎么又哭了?”
这次,伊格纳比以往哭的都要大声,他怎么也想不到,安安的疾病居然会以这种方式结束。命运给他开了一个沉重的玩笑,安安好起来了,可他呢?
他现在真的还有通过考核的能力吗?
未来的不确定性几乎将伊格纳压垮,安安正想安慰他,却看见重症监护室外的俭舟比了一个“五”的手势,他说:
“快点,其他人已经发现你们了,还有五……”
安安没想到时间会结束的这么快,他下意识问:“五分钟?”
俭舟:“五十秒。”
这时候,安安也顾不上别的了,他捧着伊格纳的脸,往他伤痕累累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郑重其事的对他说:
“别害怕,他们已经告诉我了,我们在成年之前都不被允许再见面,但是没关系——”
“我在未来等你。”
“我会一直等到你出现在我身边为止,就像你曾经等待我一样。”
“你要好好养病,好好学习,成为健健康康的,很好的异种!”
伊格纳满是眼泪,他重重点头:“好!”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看见一阵青色的小龙卷风转进重症监护室,把安安拎出门。
随后,那股青色的龙卷风变成了一位张扬的少年,青与斓劈头盖脸的骂了安安一顿:
“你有什么毛病吗?非要喜欢一个伤害你的人!他能伤害你一回,就能伤害你第二回,就这样都要凑上去,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安安想辩解,青与斓挥手,满脸不耐烦道:“别和我说这些!就算你不考虑自己,总得考虑其他人吧!执行局的警铃响的和催命一样,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特地从外太空赶过来处理,结果就为了这种事!”
“你就非要在这个时候和他见面?现在人手紧张,我没空陪你们玩过家家!”
他脚步一转,正准备离开,突然看见了某个熟悉的身影。
“……”
青与斓慢慢转过头,正好对上了俭舟那双漆黑的眼睛。
他双腿一软,刚才的盛气完全消失不见,脑子里全是刚才自己说过的话,声音发抖:“……哥?”
“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