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食男之徒 > 第62章 水仙欲上

第62章 水仙欲上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也好,在飞船上可以养养花。”李植马上就答应了,又伸手要分他两颗。

“不用,”章小北忙说,“我那里还有。”担心两颗万一都不发芽。

又嘱咐李植要保持纱布湿润,但不要太多水;要保持通风,环境温度不要太热。

第二天他去机场送李植。英子也来了,送给李植一本小说,要他在飞船上无聊的时候看。飞过去要三个月,太漫长了。

秋天来了。下了许多天的秋雨,桂花和芙蓉花落了一地,踩上去像柔软的梦。那天章小北晚上下班,漫无目的地骑了很远,在一个巷子里坐在街头吃钵钵鸡,不想遇到了赵鲤,便坐在一起吃。

寒暄了一会儿,章小北咬着竹签笑问:“你现在还变蚊子吗?天凉了,会不会冷?”

“不变了,因为不太想再换一个陌生人了。”

章小北还以为他在说毛星辰,笑了笑,却听到赵鲤又说,“你的血确实很好喝。”

他被逗得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你也不来了。”

“你嫌弃我了嚜。”

“哪里有?”

“我老了,需要你用口香糖。”

章小北才想到他还在说那天未完成的一吻,笑起来,“我真的只是去拿口香糖,我觉得我嘴巴里有酸奶味。”

雨又凉丝丝地下起来,像针一样根根分明地向下刺。他们端起碗挪进了店里。

电视机上正在放一档综艺节目,一个白衣飘飘的男生在跳一段独舞,配着一首英文歌,旋律轻轻的。

“是《七朵水仙花》——Seven Daffodils。”赵鲤说。

“很好听,舞也好看。”

歌词唱到“但我能带你去看那清晨,在一千座远山之上”,章小北说:“原来英文里也有‘千山’的美学意象,a thousand hills。”他想到了“千山暮雪”。

“是巧合吧。”赵鲤说,“我想到当时听《杀死比尔》的片头曲,‘当我五岁他六岁,两小无猜骑木马’,我就想,这个骑木马和李白的‘郎骑竹马来’是巧合吗?”

“说不清楚,很难考证。”

过了一会儿,章小北又笑道:“你比以前胖了点。”

“你还以为我会瘦?”

“当然——为伊消得人憔悴。”

“别提他了。”赵鲤知道他在说毛星辰,笑着侃侃而谈起来,“我可是一条鲤鱼。别看鱼缸里的鲤鱼那么精致,它的生存能力很强,你随便把一只鲤鱼放生到哪里,它就能主宰起那一整片水域。世界上最大的鲤鱼能长到六百斤。”

电视上的舞者正在缓缓伏身,做一个卧鱼的姿势。

“他到底也没种月光蔷薇?”章小北又问起来。

“你真讨厌。”赵鲤笑着,咬了咬嘴唇,过了一会儿还是答了,“没有,那天之后我都没理他。再说现在也没有花种了。”

“我可以去找柏公子拿一些。”

“拿不出来吧。”

“其实你也不用。”章小北顺势鼓励起赵鲤,“你和我在一起很幸运的,你无意中做了蔷薇,‘无力蔷薇卧晓枝’,你自己就是给毛星辰排毒的月光蔷薇。”

“你要我去感化他?”赵鲤笑起来。

“李植已经种了。”章小北忽然想起来,抬头告诉赵鲤。

赵鲤顿了顿,开口说:“忘了说了,李植没病毒。”

章小北愣了一下:“怎么不早说。”

“怕你不上心去找解药。”

“后来拿到蔷薇也还不说?”

“完全忘了。”赵鲤垂下眼,“那天去找毛星辰,在车上我倒是又短暂想起来了,但那时候心里不好受,就想着……也让你陪我一起不好受。”

章小北心里已经惶惶的,难道李植爱他?倒顾不上再去抱怨赵鲤。又想到李植正在飞往小行星的飞船上,低低叫了一声,“来不及了,他在飞船上。”

“想必也没什么。”赵鲤说,“我本来自己也想种的,后来没心情了。”

等到章小北踏着落花和赵鲤在路上走的时候,他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他和李植本来就不是恋爱关系,不在那个氛围里,所以病毒自然也就不会进入。所以李植没中毒并不能说明他就是爱他的。

那天一别,后来连着忙了好一阵,好久都没有联系过赵鲤。

倒是有天翻朋友圈,看到赵鲤发了一把细细亮亮的刀,还以为他要干什么,再看文字,写的是“今天收到一把很好看的拆信刀”,便松了一口气。

电话打过去,问赵鲤:“你们在一起了?”

“还没有。”赵鲤笑道,“不过你感应的方向还挺准。”

“怎么会送你这种无用而过时的东西?”

“不知道。他总是神经兮兮的。昨天还和我抱怨有一屁股债想不开。我说‘债多不愁’,债权人比你急,好好活着,别瞎想。”

“小心他又别有用心。”

“那我就用这把刀拆开他的心。”

“我忽然懂了,他送你这把拆信刀,是想开启你的心缄,开启你们的故事。”

“天哪小北,你让我豁然开朗。”

后来又过了很久,第二年春天的时候,章小北有次碰到宗亮,和他聊起来那个女神之夜,很有些怀念。那个夏天很美,但那八只鸟儿已经一别如雨。

章小北给赵鲤打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过了几天,有次章小北路过赵鲤工作的银行,进去打听,才知道赵鲤已经离职,去了外地。

他过得好么?章小北偶尔会想。希望是个好结局,但好结局怎么会毫无音信?

又有一次,已经三四年过去了,章小北在国贸大厦挤电梯,忽然听到有人叫了一声“赵鲤”,他连忙在人群里辨认。但是看来看去,总没有找到像赵鲤的人。难道是另外一个不相干的人,还是赵鲤已经变得他认不出来了?四十多岁的人本来也有可能大变样。或者,是他根本不太记得赵鲤的样子了?

又过了很多年,有次出差,起得特别早,他在飞机上睡了一路,中间隐约听到邻座的人要喝桃汁水。飞机落地后,那人又打起电话来,听筒那边叽叽喳喳的,是个男子的声音,明显是情侣关系。章小北不觉侧脸看了那人一眼,只见他眉心长了一些粗野的毫毛。是像欧阳年的毛星辰?这些毛发没有脱落,莫非恶男病毒治已经好了?章小北只顾臆想着,也不好贸然开口去问。后来,舱门打开,他们各自下了飞机,汇向人海,赵鲤便也彻底沉入未知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