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利亚」孤儿院内,果戈里已经于中午时返回,雪越下越大,但斯代拉仍然不见踪影。
因此玛利亚还专门询问了果戈里,得到了对方的一句“艾斯黛拉和我分开了哦……嗯嗯,不过她应该下午没多久就会回来”,然后他就笑眯眯地挥挥手道别,去骚扰另一个黑头发的少年去了。
在得知他们二人分开行动的消息后,担忧斯代拉安全的玛利亚自午后起便守在了门口处,期待着能在风雪中看到她的身影。
「她和普季齐娜很像,不是吗?」玛利亚脑海中一位女性的声音在等待中响起。
玛利亚低垂着眼睫:“是啊……都一样热爱自由,也一样地独立。如果普季齐娜姐姐没有死去,她最终或许也会承认艾斯黛拉就是她的血脉吧。”
「……普季齐娜只是做了她应做的事。她一向很有主见。」
「查娅。」脑海中的声音呼唤着玛利亚的姓氏。
「一切都该结束了。孤儿院里这种畸形的制度……包括那位司祭。你真的觉得,他所带来的一切是好事吗?」
玛利亚略有些严厉地打断了对方:“孤儿院还需要他,否则那么多的孩子,要如何捱过这样的寒冬?”
「但再选举新任的玛利亚,无异于是将她推入火坑,查娅。我知道你会为了他们而牺牲,就像我们当初那样。可我们不能再失去你了……那些人也不会允许你这么做。」
“……”
玛利亚没有反驳。她只是沉默。
……
在天色变得更加昏暗之前,斯代拉终于回到了孤儿院。
“……玛利亚姐姐。”
“!艾斯黛拉——”焦急等待着女孩归来的玛利亚握住了斯代拉的双手,“怎么那么晚才回来,手这么冰……都怪我,只是希望你可以放松一下心情,却没有注意到今天的天气。”
但这件事绝对不是玛利亚的错。
斯代拉心想。
……玛利亚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甚至都不会责备明显是过错方的她,反而像是一个溺爱孩子的母亲。
“不,是我的错。因为莫斯科的雪景非常漂亮,因此我一时忘记了时间。让您担心,我非常抱歉,玛丽亚姐姐。”
斯代拉有些歉疚地牵住玛丽亚的手,两双冰冷的手交握;然后她被玛利亚带着,一同走到壁炉前烤火。
“是这样么?小孩子确实都很喜欢雪景……等大雪停下,孩子们还会去堆一些雪人。”
“就像是去年……”
火焰中的柴火噼啪作响,偶尔迸溅出火星。
……
“您在这里,玛利亚大人——”那名名为塔季扬娜的嬷嬷匆匆赶来,见斯代拉也在,便止住了自己想要说下去的话。
但玛利亚显然知道塔季扬娜来寻找她所为何事。
但即使是她有别的事情需要处理,在离开这里之前,还是好好叮嘱她一定要注意保暖,在壁炉前多烤一会火;而后她才跟着塔季扬娜嬷嬷有些着急地离开了。
斯代拉乖巧地坐在原地。
她凝视着炉火。
燃着的火焰,令她久违地想起过去——那场由「索菲娅」的母亲,为了重创「普罗米修斯」而造成的那场大火。
她其实并没有看到那副画面,身为人造异能者的她,甚至无法通过那据说光怪陆离的梦境去想象当时的场景。
「索菲娅」的母亲。
她伸出手,稍微靠近了火焰——她的温感出现问题了吗?竟然一点温暖也没有感觉到,她只觉得无尽的、令人恐惧的冰凉。
正如那位母亲将她视为一个全新的存在,她仅认为「索菲娅」是她真正的孩子;斯代拉也尊重她的想法,从不对他人承认她也是自己的母亲。
她原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有接触“母亲”的机会了……「普罗米修斯」将她引导到这个地方,目的是什么?
不、首先必要的,并非是揣测那家伙的动机,而是先解决“永葆青春”的异能药物的问题。倘若这种东西持续存在,她可以预见到未来因此而产生的混乱。
这个世界已经无法再承受更多的混乱了。
像这个孤儿院的孩子,像这个世界上其他身处动乱地区的孩子,像为了争斗而诞生的、像保罗那样的……
所有人、所有人……
斯代拉苍白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火焰。
“再靠近火焰的话,鸟儿的羽毛可是会被烧焦的哦,斯代拉。”
果戈里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出现,将她的手与火焰隔开,动作迅速,没有因此燎到他自己。
斯代拉偏头看向他:“刚刚在哪偷听?似乎没感觉到异能波动呢。”
果戈里在外时好好披着的斗篷又换成了床单——似乎是吸取了教训,他这次是横着披的,床单末端还有注意没有接触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