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什么呢？阿尔蒂尔·兰波。”贝尔纳打断了兰波的发言，“一直以来坚守的正义并非因为普世意义上对于谍报局的忠诚，而只是出自对于你的感情？因为她一直依赖着你，所以不会对谍报局做出任何不利的事，你是这么想的，对吗？”

兰波像是默认一般没有回答。

“……只是身为搭档和亲友，你的想法并没有错。”贝尔纳还是不忍看到下属露出这样的神情，“如果是我，我也不会去怀疑斯代拉的忠诚。但其他人是不会理解的，阿尔蒂尔。在他们眼里，魏尔伦也好，斯代拉也好……”

……

兰波心情沉重地回到办公室。

最近没有什么紧急的任务，他们三个人最近又是分开行动，因此，办公室里只有最先完成任务归来的兰波一人。

他试图让自己继续处理文件……但他无论如何也看不下去。

他的行为是正确的吗？

他亲手将斯代拉和保罗带到了谍报局，让他们成为了谍报局的一员……但他们在这里真的得到了幸福吗？

即使是他们自从加入谍报局后，始终遵循着人类的规则，努力地适应着生活，但那些上级并不会在意他们为了融入人类社会所做出的努力，他们只在意他们是否是忠诚的工具。

是的，工具。

无需在意他们的情绪。

无需在意他们的想法。

……他们这么做，又和「牧神」与「普罗米修斯」又有什么——

兰波颓丧地捂住自己的脸庞。

而亲手做出这一切的、将他们推进深渊的他，又是怎样的人呢？

……

“……”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维持着你那副胆小鬼的样子。”公共电话亭中，斯代拉冷笑着，她的话语是前所未有的锐利，“怎么，意识到自己再也无法躲藏，或者说是，再也没有躲藏的资本……”

“因此终于决定亲自见我了吗？”

“「普罗米修斯」。”

对面的声音是她这辈子都不会遗忘的、憎恨着的音色：“是啊……我决定来见你。虽然我并不清楚，那个人为什么会选择背叛他的盟友，而选择帮助你……”

“不过这也很正常吧，呵呵。”他的话语混乱，“谁能不喜欢你呢？谁能不信仰神呢？这只能证明，我所做的一切是完全有效的——”

“就在那里。你清楚的吧，索菲娅。”「普罗米修斯」的神经似乎已经变得极为癫狂，“我们做个了结。只有你。你也很好奇，你的「心脏」究竟是什么东西吧？”

斯代拉只是皱起眉：“你也配叫‘索菲娅’的名字吗？你亲手害死了她和母亲，如今还想用她的名字来称呼我吗？”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沉默了一瞬，而后古怪地反问：“你竟然在意的是这一点……你只在意这一点？你怎么能——”

斯代拉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剩下的话完全不需要听下去了。

她一直都知道，「普罗米修斯」是个疯狂崇拜着神明的狂信徒，同时还是一个强迫症。

单看他避讳着“13”这个数字，并执意将她的代号从「β-13」改为「γ-031」就能大概了解他的想法……更何况，她又从玛利亚的口中得知了「普罗米修斯」的更多信息。

当初的「普罗米修斯」正是作为虔诚信徒中的一员，因此与玛利亚·普季齐娜相遇……在得知了她的异能力后，才刻意接近她，以“爱情”的名义追求玛利亚·普季齐娜，因而达成自己的目的。

无论是谁，一旦拥有了能够随意操控他人的生命的能力，就会自诩为神。

如果说「牧神」创造「黑之十二号」是为了报复这个世界，是为了纯粹的破坏；那么与「牧神」观念不和、又是神明狂信徒的「普罗米修斯」又是为了什么去创造出「γ-031」呢？

自从她开启了「门」之后，她的「心脏」便一直处于活跃的状态，就好像是它终于自沉睡中苏醒那般；近期任务时，斯代拉也察觉到了，她的异能力并没有因为身体状况受到削弱，反而是微妙地、更进一步地增强……

曾经她需要完全理解一件事情，才能够为其他的事物赋予她理解的能力；如今却并不需要如此严苛，她只需要“想”——就能够心想事成。

她并没有对外暴露出这一点。

扭曲现实的能力……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上的东西。

对谁来说都是一样。

……

在昏暗的、残破的研究所内，「普罗米修斯」紧攥着手中的资料：“你竟然只在意‘索菲娅’和‘玛利亚’她们两个，那些该死的窃贼，该死的法国谍报局——”

他想要创造的神明，想要创造的……全知的、不会偏颇任何人类的真正的「神」——

“即使被那些人这样对待……”

「普罗米修斯」阴沉着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