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与【费奥多尔】的交谈花费了太多时间,原本并不打算露面的【兰波】终于忍不住推门而入,而房间内的三人没有任何一个人向他投来视线——
他所见到的,并非是他所想象的应有的审讯。
【兰波】:……?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一直旁观的【中原中也】陷入了迷思。
原因无他。
——“艾斯黛拉是谁?”不知为何看起来竟然很无辜的【费奥多尔】一脸迷茫。
“呵呵,你觉得她是谁?”【太宰治】发出冷笑,合理怀疑他是在讥讽对方到底在装些什么的意思。
——“我想我应该并不认识她。”看上去有些头疼的【费奥多尔】深呼吸。
“哦?你不认识她你能那么亲昵地喊出她的名字吗?说起来,我倒是没听过你喊她‘普季齐娜’呢,呵呵,真是会套近乎啊魔人。”【太宰治】语气颇酸,攻击性十分尖锐。
吵死了。
那是什么?小孩子之间的吵架?
【中原中也】从来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能够见到【太宰治】因为什么而吃醋——是啊、这个混蛋首领、在这里和敌对首领没营养地争吵两个小时的原因竟然只是吃醋……
什么叫只喊人的名字而不去喊姓氏很亲昵,所以对方就是故意套近乎……就不能是真的关系很好吗?
现在这一幕但凡让那群部下知晓,他们港口Mafia的风评就可以完全消失了吧。
有这么一位丢人的首领,真是家门不幸。
“【中也】,”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兰波】斟酌着开口,他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还没有斯代拉的下落吗?【太宰君】现在又在做什么?”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孩子表现出这样的攻击性……比起港口Mafia首领,看起来倒是更像早年那个年少的普通少年。
指对方像是一个普通的在和自己讨厌的人吵架的小孩。
……当然、二十岁的孩子。
【中原中也】早就已经从这些乱七八糟的对话里回过味来,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忍住因为丢脸而想要遮住脸庞的冲动:“【兰波】大哥,现在还没有她具体的下落。但是斯代拉她估计没有什么事,或许是她有什么其他打算,所以才不与我们联系。”
【中原中也】宽慰道。
毕竟【太宰治】和斯代拉关系不错,如果她真的有什么危险,一直以来都那么焦急的【太宰治】,不会突然就这么不分场合地丢人现眼。
“至于【太宰治】——”
他冷笑一声:“谁知道他犯了什么病。”
看出来斯代拉没事却不说,还专门带着他做护卫,来和一个陌生的俄罗斯人吵架——这难道才是他的目的?
不过说起来……
【中原中也】陷入沉思。
他们正在争吵的那个叫做“艾斯黛拉·普季齐娜”的人,究竟是谁啊?
……
“那是我曾经的化名哦。”
斯代拉这么向【魏尔伦】解释道。
在前往横滨之前,因为斯代拉的请求,二人先行来到的地方是莫斯科。
「玛利亚」孤儿院一如她记忆之中那般残破。
她远远地眺望着孤儿院的方向,熟悉而又陌生的女性正站在那里,她似乎刚刚结束了祈祷,因此身上还穿着修女的衣裙,看起来与寻常的修女并无多少不同。
而因为风吹的缘故,她暂时停留原地,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脸上的表情是她过去从未见到过的平静。
她拥有一双美丽的蓝色眼睛。
母亲。
斯代拉心中默念这个称呼。
她所想要前来莫斯科的理由,正是为此……在没有「斯代拉·利贝尔忒」存在的世界里,她的母亲依旧存活于世。
“……她看起来幸福吗,哥哥?”
斯代拉有些迷茫地遥望着她,心头弥漫的困惑,像是在寻求【魏尔伦】的回答,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在她的心里,或许拥有着属于自己的答案。
“就在我的记忆里……”斯代拉的手不自觉攥起,她没有回头去看【魏尔伦】,声音轻轻的,“或许、你可以认为那是那些人类给予我的虚假记忆。”
【魏尔伦】注视着斯代拉的侧脸,他安静地倾听着,没有说话。
在【保罗】与【阿尔蒂尔】解决矛盾之前,她说这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故事,或许也只会被他当做人类的欺骗。
但是斯代拉并不在乎。或许她只是想要倾诉自己的内心,并不期待谁能够回答。
“在那里,我的母亲,玛利亚·普季齐娜——她因「普罗米修斯」的欺骗而死,又因为我的诞生而死。”
精神上的死亡、与肉/体的消失。
“有时我也会在想,是否是因为我的诞生,才带给了母亲灾厄。”
即使重来一次,母亲也依旧在沉默中死去——或许是因为她已经不再渴望活着,因为她始终牵挂着她早早夭亡的女儿。
斯代拉并不确定她是否爱着她。
尽管在那么漫长的时间里,她已经在不同的人手中得到了“爱”的不同剪影,因此拥有了“爱”的雏形,但是——
斯代拉收回视线,抬头去看【魏尔伦】那张冰冷的脸庞。
他的神色一如既往。
他依旧像是在许多年前,斯代拉所见到过的那尊看似无血亦无泪的神像。
但他注视她的目光却是温和的。
她用那双璀璨的眼睛注视着他,眼底的所流露出的东西究竟是什么,【魏尔伦】无法说清。
“她对我诉说着她对于那个男人的憎恨,因此我杀死了他。”
“我有时会想,她是否在某一刻,像憎恨那个男人一样憎恨着我。”
斯代拉这么说着,剔透的眼眸中倒映着他完全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