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傲慢才会固执，因为固执而执着，在遇到挫折之前，永远也不会回头——不仅仅是他，【魏尔伦】自认自己也是同样的人。

“【阿尔蒂尔】，你同样也喜欢她。”

【魏尔伦】的话语笃定，像是在说出什么无法辩驳的真理。

“……”

而【兰波】确实无法反驳。

良久，他长叹着：“……你真的与过去不太一样了，【保罗】。”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在【魏尔伦】的口中听到这样的对话。

这微妙地让他看到了一些斯代拉的影子。

明明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时间应该没有那么长，【保罗】与她也并不像那一个世界的保罗一样，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但他依旧表现出了与斯代拉相似的东西。

倘若他直白地向【保罗】提起他与斯代拉的相似之处，或许他会说因为同类就是这样的存在——他从来都是如此自信，从不会怀疑斯代拉与他的契合之处。

因为他们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是如此。

……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羁绊，确实是他无法比拟的。

【兰波】神色黯然。

【魏尔伦】并不知道他心中在纠结什么东西，他再次伸出手：“将斯代拉给我吧，【阿尔蒂尔】。我会带着她好好休息的。”

“……”

【兰波】没有动作。

“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

他平静地注视着【魏尔伦】：“斯代拉是如何看待你的呢？”

在这段时间里，他也曾想过斯代拉与【保罗】之间应该是怎样的相处模式。那毕竟不是斯代拉认识的那一位与她亲密无间的保罗，而是另一个对她毫无印象与记忆的存在。

倘若斯代拉对【保罗】的态度与对待保罗完全一致，将两个人视为同样的个体……对于斯代拉而言，他又是谁呢？

【魏尔伦】：……

他搞不懂【兰波】究竟为什么要问出这种问题，在他看来，这答案显而易见：“她将我视为可以全然信任的对象，哪怕她对我的好感出于那段虚假的记忆，那也无关紧要。”

直至如今，他依旧只以为斯代拉的脑海中只是拥有着被植入的虚假记忆，而斯代拉对他的好感显然出自于此。

但那没有关系。

毕竟他依旧是他，“魏尔伦”也只是魏尔伦。

“【阿尔蒂尔】，如果你想要问她是如何看待你的，或许你只能去问询她本人。”

这是斯代拉所教给他的东西。

而他始终牢记。

【兰波】陷入了更加漫长的沉默。

他当然知道。像这种事，直接询问本人是最好的选择——他已经做错过一次，本应不该再错第二次；但倘若他能够如此直白地向他所在意的人开口，那么他便不是【阿尔蒂尔·兰波】。

无论是斯代拉还是【保罗】，甚至是【中也】，他们三个人在表达自我这一方面总是如出一辙地纯粹而直白。

或许这就是他们与他的不同之处。

“……”

“是啦。”闷闷的声音响起。

一金一黑两人同时低头，看着【兰波】怀里的斯代拉缓缓蠕动（？）着扭头，她露出一张因为呼吸不怎么舒畅而有些泛红的脸，正对上盯着她看的两人。

斯代拉：……

她拍拍【兰波】的胳膊，示意他将自己放下来：“沟通才是第一要义——有什么疑问，直接问我不好吗，【阿尔蒂尔】？你想要知道什么，只要问我，我会知无不言的。”

这一点，拥有阿尔蒂尔记忆的他本应该十分清楚。

说着，斯代拉有些抱怨地哼了一声：“你们两个真是麻烦啦，在门口这里站了那——么长的时间，竟然还没有让我回到我的大床上——”

她看着两个人不约而同流露出的心虚表情，抱着胳膊：“只是这么一点问题，你们两个就要争论半天吗？”

她从踏入房间的那一刻就已经醒来了，之所以没有出声，一方面是不想动，另一方面也是想要知道这两个闹别扭的亲友平时究竟是怎样的相处模式——毕竟两人和好的过程她完全没有参与嘛。

但现在一看。

斯代拉闭上眼睛。

他们两个人能够和好、真的是奇迹呢。

只是谁将她带回卧室这种问题就能吵个没完，【保罗】完全听不懂【阿尔蒂尔】的言下之意，而【阿尔蒂尔】在明知道这件事的同时又不肯用简洁的语言开口。

解决完一个问题又引申出第二个问题，在啰嗦半天之后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如果不是斯代拉本人想要了解情况，她恐怕在这段争吵的漫长时间内还能继续睡过去。

“现在，都听我说。”

斯代拉一锤定音。

“在我的面前，你们两个，把话全部说清楚。”

她微笑着：“能做到的吧，【保罗】，【阿尔蒂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