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不知名房间。

“小鸟小鸟，我回来啦～看我买了什……”

果戈里原本十分愉快的声音，在看到房间内空荡荡的景象之后瞬间消失。

「γ-031」房间里其他的东西一如既往，他在房顶上看去，里面完全是一览无余的空荡状态。

除非她是像之前的他一样躲在了床底下，刻意不想让他看到……不过那又有什么必要呢？这是她自己的房间，根本不需要躲避什么人吧。

……

果戈里眯了眯眼睛。

她去哪里了？

他轻车熟路地跳下来，偏头看到她的画册还像往常一样被她规整地放在了床的一角，干脆也坐下来，把自己新买的两本书也放在了一起。

一本她指定的书，另一本是崭新的《动植物百科》——那里面有关于一些鸟类的科普，他猜想，她大概会喜欢。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

果戈里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胡思乱想着「γ-031」的去向，此刻的他，除了在房间里等待她，其余的事情根本做不到——直到现在，他其实对「γ-031」的过去以及现在的状况一无所知。

他没有询问，而她也不会主动回答。

曾经他以为这是更合适的生存方式，每个人之间保留着自己的秘密，彼此之间自由地选择是否链接……但是，在真的遇到了什么难题的时候，他才发觉这样做，只会让他无法得知自己想要知晓的人的下落。

他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向后仰倒，目光扫到那两本崭新的书，不免想起方才在书店里的发生的一切。

*

“那一本书，所讲述的内容与信仰相关……即使我并不对其抱有偏见，但年纪尚小的孩子，或许并不适合接触那样的内容。”

那个人解释道。

他的年纪看起来比他更大一些，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热情的性格，却会刻意和他打招呼，并告知他那些书籍都是在讲述些什么。

“……您购买这些书籍，是因为您的同伴身体不好么？”

他这么说着，轻轻咳了几声，身体好像同样不怎么好的样子：“现在购买书籍，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果戈里原本因为他突然的发言而变得有些警惕的心，在听到他这样说之后变得有些好奇：“为什么？”

他是个话很多的性格，从不吝啬展露自己的想法：“为什么你知道我有同伴，她的身体还不好？为什么现在不方便购买书籍？虽然书很贵，但是小鸟很喜欢啦我打算帮她挑选一本好看的书本——”

“如果您没有其他同伴，只是单纯为自己挑选书籍的话，您就不会在这些晦涩的内容上纠结。”他说话的方式和「γ-031」不一样，但同样缓慢且咬文嚼字，“想必是您拥有一位不方便出门的同伴，她委托您帮她购置这些东西，所以您才会在书籍涨价的此刻，出现在这家书店。”

为了佐证他的说辞，他同样拿起手边一直观看的一本书，让果戈里看清了封面——和他之前想要挑选的医学书似乎是一样的东西。

他微笑着，继续解释道：“至于为什么认为她身体不好……正如我一样，我也并不算得上健康，因此会对一些医学类的知识感兴趣，算是推己及人。”

似乎是完美的解释，完全无可挑剔。

果戈里：“……”

果戈里：“哦哦、是这样啊。是这样呢。”他不怎么走心地回答。

总感觉这个人和小鸟给他的感觉有点相似，但又并不一样。小鸟给人的感觉是脑袋很聪明，却思维跳跃，又惜字如金，不喜欢解释自己的思路；而眼前这个人带给他的感觉则是同样聪明且善于观察的头脑，也十分善解人意，可以完美地解答他的困惑。

他觉得这个人说出口的话大概是真话，也并不像是什么需要警惕的家伙。

果戈里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

总觉得这个人和小鸟的共同语言会比他更多呢……不对不对。他为什么要和他比较？反正小鸟又不认识他啦。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

再晚一会的话，他和小鸟之间的相处只能变短了……他必须快点把书买下来才行。

果戈里脸上的表情飞速变换，随后他又挂上了往常的笑脸：“那么那么、你能帮我挑选她可能喜欢的书吗？尼古莱我对于文字不怎么熟悉……”

对方欣然应允。

*

费奥多尔……什么斯基。

果戈里没能记住他漫长的名字，正如他没能记住自己冗长的名字那样。

虽然最开始接触的时候觉得有些怪怪的，但之后两个人交流的时候，他总觉得费奥多尔是个不错的交谈对象。

善于言辞、善解人意。

果戈里看得出来，他也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家伙。

嗯嗯、很好很好。这样的话，等到他们两个得到了自由，他也不是不能介绍他给小鸟认识啦。

想到这里，果戈里又看了眼房门。

她还没有回来……为什么？明明之前她从来没出过门，哪怕是在确定那个讨厌的梅谛斯出门的时候，她也总是待在房间里一动不动；那时候她也说，只有他可以离开，但是她却不可以——明明就像她说的那样，离开这个地方，只需要开门、关门、离开，非常简单就可以完成。

他没有问过她为什么。但他猜想，她或许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实现——说不定就像是约束他自由的那个抑制器一样，也有什么东西让她无法轻易地离开这个地方。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眼睛盯着房门，几乎一眨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