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感觉到如此地安静。
在一片空白的房间里、孤独地等待着一个人的到来,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吗?
分不清昼夜的更替、所有的声音都像是被雪一样的房间吞没,安静地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可怕。
可恨。
可怜。
将小鸟关在这里的梅谛斯,究竟是怎样一个该死的家伙……?
什么都没有的、什么都不在意的小鸟,就是这样,在平日里只能在这样寂静的环境里数着自己的心跳,等待着不知何时能够到来的明日,等待着他可能的拜访吗?
果戈里从白日等到天黑,却始终等不到她的归来,他纠结许久,为了以防万一,他将新买来的书放在了床底,打算自己暂时先回到马戏团,第二天清晨再早早地过来查看。
但就在他即将动身之际——
“咔嚓”。
在听到声音的瞬间,果戈里立刻躲藏起来。
因为紧接着,就是开门的声音,以及有谁在房门踱步的声音。
果戈里知道那是谁。
小鸟的脚步声一如既往的轻,此刻却好像有些迟缓,他等了很久,却没有听到另一个可能的梅谛斯的动静。
果戈里有些疑惑地抬头,但也不敢这样出声,生怕给她带来麻烦,只好焦虑地安静等待。
而她同样异常地沉默了好一阵,只是站在门口,没有进入房间。
啪嗒。啪嗒。
奇怪的、液体滴落的声音。
她打开了灯。
随后她终于进入房间,走路的时候连带着一些黏腻的、像是踏在什么东西上的声响;随后,铺天盖地的血腥味直冲果戈里的鼻腔,他蓦然睁大眼睛,不顾可能的危险,准备直接去查看情况。
“……果戈里。”
她终于出声。
然后,从床底钻出来的果戈里,与面无表情低头的「γ-031」撞上了视线。
果戈里的眼睛中倒映着她的身影。
白色、红色、黑色。
「γ-031」的脸上、身上是大片的血迹,那些痕迹很新鲜,像是有什么人在她面前喷溅出了大量血迹,将她身上黑色的长袍浸透。
而原本空白的房间里,从门口开始,门把手上印着鲜红的手印,随后是电灯开关;而从门口一直到他的面前,「γ-031」的脚下,都是一连串的红色的脚印,她的头发末梢还滴落着一滴滴的鲜血。
果戈里有些呆呆地看着她,难得结巴地问了一个蠢问题:“小、小鸟,你受伤了吗?”
「γ-031」摇摇头:“如果是我的话,这些出血量,我会死掉的。”
“那、这是谁的?”
「γ-031」轻描淡写道:“是梅谛斯的血。他死掉了。”
果戈里:……
果戈里:?!
“可、可是你昨天还说,想要审讯他不去杀死他?”
「γ-031」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审讯他、和杀死他,并不冲突。我可以先审讯,再杀掉他。”
“不过,他并不是我杀死的。”
她说话向来慢慢的,果戈里也早已习惯,但此刻大喘气一样的说辞,还是让果戈里有些抓狂。
“那——”
她知道果戈里想要问什么,她也没打算隐瞒什么,尽管在这个时间点看到果戈里让她有些吃惊——她没想到他竟然会因为担忧她的安危一直在房间里等她。
她解释道:“……我今天,见到了「母亲」普季齐娜,然后,她和他死在了我的面前。”
一阵沉默。
等待着「γ-031」继续解释的果戈里:“哎?哎哎?就这样结束了吗小鸟?什么见到了母亲,又是怎么两个人一起死掉了?这么简单的描述、尼古莱根本不懂啊——”
“你好麻烦。”
“是小鸟坏心眼吧?尼古莱我还因为担心你等了你超久,结果你就想要这样打发掉我——我不要我不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啦——”
「γ-031」用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眼神看着他,随后,简单地告诉了他事情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