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真酒只会让她多说真话而已,不会出事的。她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心里藏着许多秘密,不肯说出来,自然难受。”
连理枝扯下面具,对路迟忆的一系列反应大失所望。
半天后才开门见山道:“今朝,你这样对你怀里的年年,那你癔症里的仙子,你的小师妹呢?你不管……”
她们了吗?
“是她。”路迟忆打断它。
“多情不义必自毙……什么?!”连理枝原地站起身,鸟喙一张,“什么叫是她?”
眉眼浸得深邃的人道:“一直都只有她。”
室内鸦雀无声。
“……护神汤冷了,要不要重新热一下?”连理枝不得已变脸,今朝没有花心就好,“不对,护神汤不能解吐真酒。”
“母亲在里面加了凝神药。”
“!!!”
颜翎做的?
连理枝心里隐隐有什么东西正在破碎坍塌,规矩的人原来并不完全规矩,它汕道:“我现在就去拿护神汤。”
它一走,庹经年又乱动起来,对着路迟忆上下其手,自言自语的发誓说再也不要背着落巽喝酒,吃独食有违师命。
左手依旧被她牢牢藏着,路迟忆只得抓住她的右手,安抚的喊了她几遍。
手被束住,她便腰肢发力前倾过去,点水一般吻过眼前人的耳廓,撤回身后不知足道:“路迟忆,我可以吻你吗?”
路迟忆闻言一怔,松开了握在掌心纤细的手,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想吻哪里?”
“这里。”庹经年抬指触上他鲜红欲滴的唇。
路迟忆盯着她纹丝不露受伤的手,不得已诱道:“想吻多久?”
认真想了不过半秒,庹经年不知为何短促的笑了下,“就一下,一下就够了。”
就当是纪念了。
腔室内的心跳叫嚣着快要跳出身体,路迟忆竟也有了些微醉意,望向她后缓缓低头,一吻落在她白净的额间。
轻触即离,庹经年仰首不满,“错了,路迟忆,你吻错了。”
“年年。”
“……”
“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回答过后我便让你吻。”
想吻多久都行。
庹经年皱了下眉,不受控的点头,“你……问吧。”
长指将她垂在颊边的发丝挽到发红的耳后,路迟忆启唇问:“你的手为何人所伤。”
“我……自己。”
黑睫一颤,“为何要伤自己。”
不能……不能说,庹经年顿了一下,吐真酒在六腑游走持续生效,她索性死死咬紧了下唇,直到那里有血液缓缓渗出。
路迟忆眸色一沉,捏住她的下颌,随后伸出手指卡在她的唇齿间。
庹经年哼了声,口中的力道骤然松三成。
唇间的血很快染红虎口,路迟忆也伤了,只是复问:“年年,为何要伤自己?”
庹经年用力咬下去,皮肉破开后她张开了嘴,不由自主道:“因为,用血咒能更快追踪到他。”
“追踪何人?”
庹经年望向他,双眸变得赤红,仿佛透过心爱之人看见了弑父仇人,她森然道:“琉璃宗下一任掌门,棠、隐。”
是水副神,心石缓缓下沉,路迟忆望向咬痕问她:“何时记起的?”
“记不清了……”
婚书上的名字即将隐去,庹经年垂下双手,“或许在我回来的那一刻,记忆就开始恢复了。”
庹经年是在姻缘树上想清楚的,要她命的梦魇也许就是倒计时,如果不及时记起全部记忆或是设法停止梦魇,她就会死。
因为没有及时复仇而死。
路迟忆垂下眼,只是缓缓握住她的左手手腕,手掌被他轻轻摊开朝上,露出那条被她划得狰狞的口子。
血止住了,戮气和天道之力在上面浅绕。
路迟忆稳着手给她渡出灵力修复,抑住住心尖又苦又涩的感觉,“日后作何打算。”
庹经年懵茫的看向掌间流转的灵力,顺着吐真水道:“找到母亲和妹妹,杀了天道、主神、心魔……还有……结契人。”
“那你呢?”
“我……唔……”
话被尽数堵回嘴里,路迟忆与她气息纠缠,这一吻带着决绝和浓烈的味道,经久不息。
上天入地,我与他们不死不休。
她未说完的话化作一道极其坚定冷刻的声音,这声音顺着吐真酒传到路迟忆耳中。
唇间疼痛难耐,庹经年咬破了舌,闭着双眸内心陡然清醒,顺着亲吻她隐约记起了路迟忆最后问的话。
他问,那你呢?
这是怎么回事?
“今朝,解吐真酒的汤被我打翻了,她有问题,快离——”
声音戛然而止,连理枝拖着僵硬的双脚而来,又一下子蹿进浮光锦后面。
不曾想会撞见拥吻的两人,天雷勾地火不可怕,可怕的是,今朝居然抱着他的小师妹……哭了。
哭了!
眼珠滚过薄薄的眼皮,庹经年寸进耳力不放过一丝动静。吐真酒?呛进她口中的竟然是酒,还会让人吐真。
进入这里以后路迟忆问了她什么呢?
他也喝下吐真酒了吗?
不管如何,人她总算是找到了。
舌尖带着轻微疼痛,庹经年咳了下,路迟忆一僵,剥离了她的唇。
竟是吐真酒,那便趁热打铁。庹经年眼中空茫未散,望向他道:“路迟忆,你日后还会喜欢我吗?”
你以后会忘了我的吧。
唇上泛起灼热的疼,彼此不稳的呼吸平息良久,久到吐真室消失,巨大屏风重新出现眼前。
久到两人再次理智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