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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抓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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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迟忆,原地待着别动,听话。”庹经年以母虫发出信号,末了,缓缓补了句:“无论如何,相信我。”

手臂发出刻字入骨的麻意,丝丝缕缕熨进心口。

青年脚踏虚空的动作猝然一凝,将落未落,少顷,他轻轻叹了口气,再次折身回到无翼鸟头顶,俨然将庹经年的话完全听了进去。

长生演武场上空,金乌夺目,庹经年锁眉抬头,以手遮阳。

一眼锁定巨翅展背的无翼鸟,而后望见了与路迟忆并肩站在一起的自己。腰佩鲜艳如血穗的软鞭,皆是一袭青衣绣装,墨色长发高束,自己发间似乎还缀了几条嵌着白皎珠的细辫,明媚秀雅。

这是路迟忆在来的路上,给她编的吗?

庹经年视线微移,只见他身旁的“自己”脸色似乎看起来不大好,厌恶中又掺满无可奈何的憎恨。

兽藜心脏突突跳动,定定与她遥遥对视,皮笑肉不笑的脸色顿时嫌恶更甚,似看见眼中钉肉中刺一般晦气。

他发誓,路迟忆和庹经年,是他上天入地两辈子以来遇见的,最会恶心拿捏妖族的人族。

祸害果然遗千年!

路迟忆抬手匆匆整理衣裳领口,不动声色地遮住侧颈上的抓痕,密长的眼睫略长,撞入阵中人清冽温润的眼里。

她看他许久了。

庹经年垂下擦拭血污的手,又握紧手心,遏住想要对他招手报平安的念头,微微一笑,风轻云淡,先一步错开他的视线,嘴角的弧度始终未舍得放下。

循着吵嚷声,她看见了上方声源的尽头。

棠问梨不知是如何避开众人耳目的,铮地一声,拔出咄咄逼人的灵剑,剑尖不偏不倚,直指画卷下庹经年所在的方位。

“我就知道这其中有诈,你这蛊惑人心的妖物千刀万剐也不死足惜!”她眼眶泛红,泪珠蓄满,大吼的话语模棱两可。

早在路迟忆出现她就有所怀疑察觉,直到他身边毫不起眼的银棍出现在阵中妖物手中,棠问梨才恍然大悟,背后缘由眼下虽解释不通,但普天之下。

路迟忆一心想要护着的人却不难猜。

她断定,这妖物必定和庹经年脱不了干系。

“放下你的剑,不然,我杀了你。”后颈紧紧贴上冰凉纤薄的剑刃,丹青公然持着拯苍越过众人,冷声威胁棠问梨。

“放开她!”路瓷眼见剑锋即将破开棠问梨雪白的皮肤,立马运转红色灵力。

背上肃雅的红线古琴发出幽响,琴弦重弹连连射出四根纤丝,袭向丹青单薄的后心,没有留有任何余地。

张大禹和段云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好大的阵仗。

路瓷不是说过她研习琴术只为平心静气,修身养性,不行伤人之事吗?

路家人的嘴,欺骗人的鬼。

目睹丹青出神入化的闪避和攻击身法,张大禹恍惚间咬到舌根,脑海无故闪过某个画面。

他报复心强,当初在斋堂挑衅庹经年受到火辣辣的教训以后,路迟忆又在三更天冷着俊脸卸了他几根肋骨,事后,他危卧床榻几日,竟又被人寻衅滋事找上门来,吃了好大的哑巴亏。

那个蒙面女子到底是谁……

锵!

远处各仙家的旗帜在剑气中迎风招展,路瓷的红仙琴弦被破空而来的剑刃拦腰挡下。

浮尘飘起,四弦同断,弹出奄奄一息的残势。

“问梨!”背着古琴的路瓷信步生花,飞身护至好友棠问梨身前,思索后又坦坦荡荡的上前一步,对上了离她们五米远的丹青。

方才那剑势的威力中,还有一道是从天上射下来的,抵消了丹青破空而来的大半杀意。

路瓷瞥了藏书阁山巅一眼,心下仍有余悸,是堂兄,是路迟忆出手帮了她,不然以她的实力,绝无可能挡下身后突袭的强劲剑意。

“让开。”丹青眉眼淡淡,迎上横亘在前多管闲事的路瓷,纵适场面以一对二,她的气场却不落下风,丝毫不容同龄人小觑。

“喂!”

那边秋灿灿急匆匆收剑回鞘,囫囵咽下汁水充足的水晶葡萄,不满的皱起眉头:“我秋灿灿的朋友,怎能由得你们路家人伤害,不想自找死路就站远点!”

路瓷腰上娴静的莱极谷软鞭额外吸睛,秋灿灿不可能会认错人。

“就是。”锦戈附和她,对路瓷和棠问梨嚣张道:“你们二人出自哪门哪派?算是哪根葱啊!好意思以多欺少!脸呢?”

秋灿灿揣揣手:“……”

她才不会说,自己贸然出手,是为了避免丹青在大庭广众之下杀红眼,酿下惨绝人寰的祸端。

“你们……到底是谁?”棠问梨近前扒开路瓷,抬剑指向波澜不惊的丹青,又剜了远处慢条斯理的秋灿灿一眼。

宗门弟子何故要对即将身死的妖怪出手相护,扶月宗内部难道果真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与妖族勾结,沆瀣一气,是要被一起丢入阵中,责任连带不入轮回的。

不得不说,棠大小姐问出了在场众人心中的疑惑,大家生而为人好看是非,即使她们仅仅是小打小闹,没有坐山观虎斗来得刺激爽快,也都一个个屏住呼吸等待答案。

丹青剑尖斜指地面,在阳光下落下一道锋利阴影,她对上棠问梨防备的眸子,不温不火道:“扶月宗映月亭,内门弟子,丹青。”

“……这样回答也可以?”秋灿灿随便行一礼,高声拖长接道:“坤六亭内门弟子,秋灿灿——”

“秋灿灿!你到底闹够了没!”

坤六亭的大师兄肺都气炸了,心脏跳到嗓子眼,眼见自家师尊苍老的脸愈来愈黑,音量陡高:“你赶紧的,给我滚过来!不要成日里与皇城贵族厮混在一起。”

后面这句话声音好像小了些,生怕引起共愤。

锦戈无言以对:“……”

什么叫厮混?

一起乘凉吃个葡萄,顺带怼怼那些不怀好意的高傲家伙,就成厮混了?

恕他不能接受这个界定。

“师兄,我就不过去了!”秋灿灿拢手成圈,远声回答:“你们那里的人太多,就快没有供我站立的位置了——”

我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会过去挨训。

坤六亭长老在八卦尺内险些闪了舌头,气得眉毛胡子一把抓,心酸的直呼孽徒。

内心不断祈求大寒快些过去,他们好将藏书阁上逃离在外的罪徒庹经年拿下,让九天劫雷灭了这些棘手的祸害,还从鸟背上掉下的秋灿灿和锦戈等人清白。

“胡说!”棠问梨驳回去,口齿伶俐:“你们分明与这阵下妖怪是一伙的!被逼急了就明面袒护!劫雷就快来了,你们敢引诏毒誓,以证清白吗!”

穹顶之上层云叠雾,很快遮蔽太阳,大有黑云压城、山雨欲来之兆。

黑压压的天幕在翻译滚动,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离众人的头顶更近了些,毅然笼罩出末日衰败之感。

丹青没答,神情冷然,倏忽若有所思的轻问棠问梨:“你相信因果循环,善恶有报吗?”

这话说得异常蹊跷,只听她音色清浅,情绪非比寻常,像是茶余饭后的闲谈。

路瓷听言直觉不对,下意识再度挡在棠问梨身前,目光灼灼对上丹青,充斥了谨慎。

丹青身上流泻出的仇意微乎其微,却与棠问梨挥剑指向妖怪时的毫无二致,千丝万缕的细节令路瓷不得其解,雾里看花不知从何究起。

棠问梨大惑不解:“你,你什么意思?”

丹青还未说话,秋灿灿就长声大气道:“没什么意思!单纯讨论命理玄学不行吗?方才若不是你执着于去毁掉法阵边沿,丹青才懒得去管你的死活。丹青,你过来,我现在有空了,我和你聊命运玄学!我们不要陷入自证啊!”

丹青看向她,漠然半晌收回眼,照例是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过来呀!我最近收获不少,也许真的能为你答疑解惑!”秋灿灿使劲对她招手,拼命眨着杏眼,青天白日里后背蹿起的冷冷毛意快要将自己淹没。

小祖宗,我求求你了,你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想不开啊,还不到万不得已、道尽途穷的时候呐。

丹青脸上仍是没表情。

拯苍剑柄在赤日下被她握得滚烫,利落的起手式刚一迎风落下,场上瞬时卷起一阵黑窸窸的罡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的灵力声势骇人,威力滂沱,逼得众人踉跄急急闪退。

八卦尺内毫无异常,外面的一干弟子不敌这诡影罡风,一排排如同野草般倒伏在观席台上,喉中呜呼连天,嘈杂哄哄。

山后刮来的罡风阴恻恻,来者不善地伸出如有实质的大手,干脆利落的裹住了丹青、秋灿灿、棠问梨等人,几息便将他们尽数拆吃入腹。

“殿下!殿下!”

锦戈的侍从原地打圈,察觉到手上抬的着的水果盘子一扫而空时,左顾右盼就开始茫然无措的喊。

“殿下!殿下!您在哪里啊?!”

“大小姐!大小姐!”棠问梨的家仆亦然,只怕要潸然泪下无以复加,悲痛欲绝奔去黄泉。

“别喊了。小辈胡闹,你们这些老东西也不看管些!一个个隔岸观火,简直枉为长者。”气质如兰的女人收袍带走罡风,落足立在节气阵上,说话带刺不留情面。

“殿下!呜呜……”

“小姐!呜呜……”

禁了横冲直撞、连滚带爬的家仆小厮们的言,在数道目光中,女人自顾自道:“罢了,且随他们闹去吧,眼不见总归心不烦。大人们的事,小辈少些掺和。”

黑雾散去,有弟子眼尖道:“文长老?!您不是在闭关吗?”

“师尊!师尊!是师尊来了!”映月亭的弟子大喜过望,在人群中招手的招手,拭泪的拭泪,总之有了靠山和主心骨就是不一样。

文巽书垂眸安慰道:“勿慌,为师在呢。”

段如晚着急忙慌看了眼还在场上的段云,心落三尺地,还好自家的便宜儿子没被罡气卷走,环视一会儿,他道:“……落长老呢?你们二人不是一同闭的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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