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一些混乱而滚烫的片段在纪寻脑海里一闪而过。
是他摘下戒指、与闻骁忘情拥吻的画面。
闻骁急促的喘息声仿佛还萦绕在他耳畔,只要一回想,就能清晰地听见。
那枚戒指——
被他忘在了闻骁的车上。
见纪寻迟迟没回答,费默生走到他身后,双手握住他的腰,将他转过来面向自己。
“忘记戴了么?”
费默生再问,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目光却有些深,仿佛在耐心地等他一个解释。
片刻的犹豫后,纪寻不自觉握起了手指,选择说谎:“可能是忘在俱乐部了。”
费默生说:“我派人去拿。”
“不用,”纪寻说,“等回去我自己找找就行了。”
费默生没接话,静静地看着纪寻。
仅仅几秒的沉默,却让人快要窒息。
纪寻下意识想往后退一步,费默生却拉住了他的手,语气轻松,像在玩笑:“那可是我们的结婚戒指,你就这么不在意?”
不过费默生仿佛选择相信纪寻的说辞,也没再多问,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无名指上那道婚戒留下的印痕。
他低声叮嘱:“下次别再忘了……你这样,我会伤心的,寻。”
纪寻无言地点了点头。
又沉默了片刻,费默生凑近他的耳侧,鼻尖与嘴唇若有若无地蹭过去,与他亲昵地厮磨着:“等你忙完这段时间,也该好好考虑一下婚礼的事了……我打算将婚礼的地点定在‘吻风角’,你觉得如何?”
“吻风角”是费默生名下的私人岛屿,藏在黄金海的深处。
岛上的植被郁郁葱葱,从空中俯瞰,很像一块被碧海蓝天环抱的翡翠。
临海的南岸建造了一栋别墅,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岛屿,各类设施一应俱全,奢华程度丝毫不亚于一座皇家宫殿。
从前,费默生每年都要带纪寻去那里度假。
吻风角与世隔绝,在岛上,纪寻除了要陪着费默生以外,什么都不用做。
而费默生也可以理所当然地缠着纪寻,从早到晚。
白天,费默生会带着纪寻去冲浪或潜水,由于他右腿的残缺,至少需要两名专业的陪护人员随行。那时候纪寻为了能更好地照顾他,曾花过很长一段时间学习陪护和急救;
到了傍晚,两个人还会一起在白沙滩上看日落,费默生拥着纪寻,与他在晚霞的余晖中接吻。
他很想就这样吻着纪寻,与他一起迈入漫漫长夜。
直到这夜也漫长到永恒。
这个念头让费默生此刻的吻都不由得加深了些。
他低一低头,想再去亲吻纪寻的嘴唇。
纪寻却不着痕迹地别开了脸,对费默生说:“我下去招待客人了。”
费默生的动作僵在半空中,不过他现在对纪寻很有耐心,没跟他争吵,最后也只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头发:“好,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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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场宴会,是雪利酒庄重启之后举办的第一场葡萄酒私享会。
到场的宾客基本上都是酒庄的大主顾,个个非富即贵,大多也与纪寻相熟。
如今纪寻跟费默生订了婚,在这些人眼里,俨然已经是酒庄的半个主人了。
纪寻刚一踏进宴会,就有好几拨人端着酒杯迎上来,热情地与他敬酒寒暄。
纪寻今天心情不太好,有意想灌醉自己,面对这些人的敬酒,几乎来者不拒,一杯又一杯地喝着。
几轮下来,纪寻耳根处逐渐浮上一层薄薄的红。
草坪的另一侧,一支小型乐队正在演奏,等到他们中场休息时,那架钢琴就空了下来。
几位贵族小姐结伴来到纪寻面前,半是起哄、半是央求地请纪寻上台,想听他弹上一曲。
纪寻本打算推辞,可几个女孩子一齐朝他看过来,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倒也不好再拒绝。
他走到钢琴前坐下,修长的手指搭在琴键上,停了片刻。
纪寻自认实在没什么音乐天赋,钢琴弹得并不好,但有几首经典曲目,他弹得格外娴熟,都是费默生从前一点一点教给他的。
在这种场合拿出来撑一撑场面,倒也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