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瑆大概能猜到贺明宇非要打电话才能说清的是什么事情,其实他不觉得这件事跟他有什么关系,但贺明宇觉得跟他有关。
于是,为了自己的耳朵能清净,贺瑆只能在下课后拿着手机去洗手间打电话。
他刚站起来,前面的蒋天阳就叫住了他:“你干嘛去啊?”
贺瑆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上厕所。”
蒋天阳乐了:“兄弟,我劝你最好别去。”
“为什么?”
“因为男厕所一向是没收手机的重灾区。”
“为什么是男厕所,不是女厕所?”贺瑆不理解。
“因为咱们年级四个主任,三个都是男的,只有一个是女的。而且这个女主任还上了年纪,腿脚不好,课间从来不上六楼。”
贺瑆:“……”
“所以,你要是玩手机还不如在班级,比厕所安全。”
“我不是玩手机,我是要打电话。”
蒋天阳出于前后桌之谊,真诚地建议:“那我也劝你在班级打。”
“没事,”贺瑆挑了挑眉:“我去最里面的隔间,让外面的同学替我趟趟雷。”
“靠……”哥们儿,你够损的啊。
蒋天阳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贺瑆谦虚地笑了:“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那个……这位好学生,”他可没忘对方内涵他话多的事:“让一下,让我出去呗。”
沈砚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站了出去。
贺瑆躲在隔间里,一个电话给贺明宇拨了过去,语气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找我干嘛?”他直接开门见山。
贺明宇那边应该专门等着他这个电话,说话的语速不像以往那么快,反而慢悠悠的。他呵呵笑了两声:“你今天不是第一天开学吗,打个电话关心你一下不行啊。”
贺瑆一点面子没给他老子留:“所以在我上课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贺明宇:“……”
被儿子戳穿了,贺明宇脸上有些挂不住,幸亏他给贺瑆打电话之前清场了,现在办公室里没外人。
他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怎么样?在新学校能适应吗?”
隔壁传来开门声,贺瑆竖起耳朵听了听,什么都没听到。于是,他又顺着隔板下的缝隙去看。
贺瑆根本没有意识到现在的他特像一个变态偷窥狂。
看到一双浅蓝色的运动鞋和一截深蓝色带两道白杠的校服裤子后,贺瑆放下心来。
“喂喂?”半天听不到儿子的回话,贺明宇有些着急。
贺瑆这才反应过来,手机那头还有个需要自己应付的:“喂,我在。”
“怎么了?”
“没事。”
“啊,”贺明宇放心了:“我刚问你在学校能适应吗?”
“挺好的。”贺瑆漫不经心地说。
“同学好相处吗?”
贺瑆:“……”
“爸,我第一天来,才上了一节课。”
“哦,那老师讲课讲得好吗?”
贺瑆:“……”
贺瑆觉得心累:“爸,这是附中,火箭班。”
贺明宇讪笑着说:“爸这不是怕你到新环境不适应吗。”
那你还给我转校,贺瑆心道。
“对了,你同桌怎么样?学习好吗?”贺明宇问。
“貌似是年级第一,怎么了?”
“那就好,”贺明宇放下心,“我特意找你们主任让他给你安排一个学习好的同桌,毕竟你假期没上课,进度落下不少,有个学习好的同桌平时也能帮帮你。”
贺瑆呼吸一窒,心说怪不得许主任上来就把他摁在沈砚身边呢。
这爹真坑啊!
贺明宇在电话那头问:“怎么样,新同桌人好吗?”
“挺好的啊,”贺瑆漫不经心地说:“除了脸黑点、话少点、人冷点、脾气大点、难伺候点,其他的都挺好。”
贺明宇:“……”
“说吧,你一定要我打电话到底有什么事?”
贺明宇犹豫片刻,最后还是说:“这周末我就要和你邢阿姨结婚了。”
“原来就是这事啊,”贺瑆不以为意:“你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贺明宇委婉地提醒:“结婚后,你邢阿姨就要和我住在一起了。”
住到他们家里去。
邢阿姨全名邢姌,是贺明宇的女朋友,哦,马上就是他老婆了。
听贺明宇说,他和邢姌是老相识,老到什么地步呢?大概在他和夏柔结婚之前他们就认识了。
虽然贺明宇没明说,不过,贺瑆还是从他语焉不详的话里猜到,这个邢姌应该是他的初恋。但为什么最后没成,他后来又为什么跟夏柔结了婚,这贺瑆就不知道了。
贺瑆满不在乎地“哦”了一声:“这不是应该的吗?”
“到时候,你邢阿姨就要住到我们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