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那正好,咱家一共三层,一楼是客厅,三楼归我,二楼归你、”
“等等——”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们是住一个房间吧。”
贺明宇和夏柔离婚后并没有搬到别的地方,而是搬回了他父母位于丁香巷的老宅。
屋子老旧,他就把房子重新装修了一番,现在,这个老房子已经变成了一幢三层小楼。
除了一楼,二楼和三楼每层都有一间主卧,一间次卧和两间客房。
在一中附近的那个房子里,贺瑆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住。反正贺明宇家里房间足够,他就独占了一层楼。
三楼除了卧室就是客房,平时几乎没人上来,当然,也是因为家里没什么人。
所以,四舍五入他也算是自己住了,要是现在三楼突然住进个人,他倒是真的会有些不适应,这才有此一问。
贺明宇没好气地说:“废话,我不和你邢阿姨一起住,和你住啊!”
“别别别,那就这么定了,你们住二楼,我还是住我的三楼,什么都没变,跟以前一样。”
“行,”贺明宇松了一口气:“你没意见就行。”
贺瑆嘴里说着没意见,心里想的却是有意见有什么用,你们还能不结婚啊?
“那……”贺明宇的语气有些迟疑:“婚礼那天你来吗?”
“不去。”贺瑆果断拒绝。
“唉,”贺明宇叹了一声:“你邢阿姨的儿子也说不去。我们还特意挑的周末呢,结果你们都不来。”
对,邢姌也结过婚,也有个儿子。
不过也正常,贺明宇都结婚了,难道邢姌还要为他守身如玉、终身不嫁?
那未免也太狗血了。
“爸,他我不清楚,但我周末上课啊。”
“上课怕什么,你邢阿姨的儿子也上课,他也在附中,你们要是想来,请一天假就行了,爸给你请。”
“欸,用不着,你要请就给他请,别带上我。”
“知道了,臭小子,老爸结婚你都不露面,人家听了,还以为你不高兴我结婚呢!”
贺瑆语气真诚:“我觉得,我和他要是去了,你们可能更尴尬。”
贺明宇:“……”
“行吧,不来就不来,我不勉强你。”
“对了,爸——”
“怎么了?”
“她住咱家,她儿子也住过来吗?”
“唔……”贺明宇含糊道:“应该不来。”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暂时不来。”
“哦。”来也没事,贺瑆心想,反正家里房间多,只要别住到他眼前就行。
“星星,”贺明宇不死心地问:“周末你真不来啊。”
“不去,”贺瑆语气坚决。
“好吧,”贺明宇有些失望:“不来就不来,只要你别不高兴就行——”
想到这,贺明宇又叫了他一声:“星星,”他的声音试探中透着一丝小心翼翼:“你没不高兴吧。”
贺明宇总是怕他不高兴,可贺瑆是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不高兴。
当初,贺明宇和夏柔是和平分手,两人心平气和地去民政局办了离婚手续,领了离婚证。
其实,就算是他们在一起的那些年,贺瑆也没怎么体验过家庭的温暖。夏柔总是淡淡的,对贺明宇淡淡的,对贺瑆也是淡淡的。
就连贺瑆犯错误的时候,她也从不曾大声责备过他,只是一个人默默地收拾残局。
贺明宇也经常不回家,就算回家了,彼此之间也不怎么说话。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就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所以,在贺瑆看来,无论贺明宇结不结婚、跟谁结婚,对自己来说都无所谓,只要他自己高兴就好。
“放心吧,”贺瑆有些无奈:“没有。”
贺明宇哦了两声:“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先挂了。”
“嗯。”
虽然这样答应着,可贺瑆并没有马上拿开手机,而是又在耳边放了一会儿。贺明宇挂电话总是直接锁屏,所以,电话经常没挂断。
果不其然,他听到那边传来的说话声。
“小瑆来吗?”
他猜,这应该就是他爸口中的邢阿姨,他的再婚对象,即将要来到家里的新成员——邢姌。
贺明宇应该是摇了摇头,他听见对方说:“唉,我就说我们结婚结的太急了,都没给孩子消化的时间,小瑆都没准备好。”
他心说,我真没什么没准备好的,只是单纯的懒得去而已。
他听到贺明宇低声安慰她:“星星他不会的。这孩子从小就懂事,我和他妈妈离婚的时候他才八岁,既不哭也不闹,他只是不喜欢这种场合而已,长这么大,连家里的聚餐都很少参加……”
哦,不是应该,是肯定。
贺瑆没有了继续听下去的欲望,他挂掉电话,打算回班。
他推开隔间的门,突然想起他爸说的那个人的儿子也在附中,也不知道他在哪个班。
在哪个班也跟自己没关系,他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摇出去。
虽然贺瑆刚才没上厕所,不过他还是在洗手池洗了个手才出去。
回到班级,他看到自己的新同桌仍旧坐在座位上,就连姿势都跟自己出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看着对方一副老僧入定般的架势,他心道,这人还真是风雨不动安如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