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瑆:“……”
果然,沈砚的毒舌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贺瑆觉得目前这个备注已经不足以形容沈砚了,他点进男生的信息页,把备注改成了“闷骚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都是些没营养的废话,可谁也没有中断聊天,这个话题聊完了就换下一个话题。就像是他们俩,虽然相识的过程不是很美好,但还是阴差阳错地成为了朋友。
应该……算是朋友吧。
也不知道这个半夜失眠的人最后是几点睡的,第二天早上肉眼可见地醒得艰难。
幸亏贺瑆知道自己的德行,定闹钟的时候把铃声开到了最大,响铃间隔和重复响铃次数一个在最左,一个在最右。
在按掉三个闹钟之后,贺大少爷终于挣扎着坐起身。
可能是前一天晚上睡得太晚了,贺瑆难受得抓了抓头发,感觉有些头昏脑胀。
嗓子也干得厉害。
他眯着眼睛抓过桌上的水杯,对着嘴就灌了下去。
嘶,够劲儿。
杯是保温杯,水是冰水。
在贺瑆看来,30度往上的天气就没有恒温一说,再凉的水从冰箱里拿出来放一会儿,也变成热水了。
所以他专门把贺明宇给他买的保温杯找了出来。人家用保温杯是保热,装的都是热水,他保冷,装冰水。
该说不说,贺明宇买的这保温杯保温效果还真好,一口下肚,人都清醒不少。
或许是手机有提神醒脑的功能,贺瑆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永远是拿起手机。
解锁后屏幕上直接就是他和沈砚的聊天界面,贺瑆看了一眼,他居然缠着沈砚聊到两点多。
我可真是牛逼大发了,他心道。
今天起得有些晚了,等少爷洗漱完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像往常那样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吃早餐了。
幸亏邢姌看他一直没下来,提前把两个三明治用保鲜膜裹好装在保鲜盒里放在了桌子上,这才让他下了楼能拿上就走。
“小瑆——”贺瑆穿好鞋,刚准备出门,就被一道急匆匆的女声打断了。
“邢阿姨,怎么了?”贺瑆停下开门的动作转身问道。
“把这个带上。”邢姌塞给他一盒牛奶。
“谢谢阿姨。”
邢姌一边看着他把牛奶塞到书包侧面的网兜里,一边叮嘱他说:“三明治有些干,你吃的时候慢一些,不要着急,别噎到了。”
“我知道了,邢阿姨,那、”贺瑆停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跟人打了个招呼道:“我先去学校了。”
这样的话贺瑆是第一次说。从前没有人送他上学,也没有人等他回家,每天放学后迎接他的只有保姆阿姨离开前给他做好的晚饭。
等他回来的时候饭菜早已不是热气腾腾,却也不至于有多凉,吃到嘴里时总是温温的,他经常一个人默默地吃饭,吃完后再默默地把碗筷放进水槽里。
没有人事无巨细地叮嘱他,他也不必事事汇报,今天是他第一次跟别人交代他的去向,这种感觉有些奇怪,他不太适应,但也并不反感。
因为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贺瑆语气有些生疏,不过也足够让邢姌感到惊喜了。
“嗯,去吧,路上小心。”邢姌面带笑容地回。
贺瑆关上门,把她的声音和笑容一起留在了门内。
这天的天气很好,蓝天白云,晴空万里,贺瑆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么多情侣都喜欢看日出了,因为真的很美——橙色的光好似把半边天都染透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照相机构图、对焦、按下快门,景色本身已经足够美,不需要再用修图软件过多修饰。
因为是在街道上,所以照片里不可避免地拍进了一些无关的人和建筑。不过贺瑆也不是专业的摄影师,他拍照不过是为了记录生活,倒也无伤大雅。何况——
照片右下角的这个人影貌似很眼熟……
“沈砚——”贺瑆冲前面大喊一声。
男生垂在身侧的手拎着一杯粥和一份灌汤包,突然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还跟着一阵脚步声。
那人上来就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嘴里说着:“早啊。”
是贺瑆。
除了他没人敢这么贴到自己身上来。
沈砚被他扑地向前踉跄两步,顺势低头摘下耳机,一脸淡定地把手里的袋子递到人眼前说:“不早了,快到点了。”
贺瑆看着男生手里的动西眼前一亮:“给我买的?”
“不是,”沈砚嗓音淡淡:“老头买的非要塞给我,我不爱吃。”
贺瑆闻言咕哝了一句:“这么多年还不知道你不爱吃包子,那你爱吃什么?”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提高了声音:“你是不是爱吃三明治?正好,今天我从家带了两个,喏——”
沈砚往他怀里扫了一眼,倒是没拒绝,由着胆大包天的某人把盒子塞到自己怀里。
贺少爷迫不及待地揭开盖子就想上手抓,看见横在眼前自己的一次性筷子,他讪笑着收回了手。
“嗯,沈爷爷的舌头就是灵,这家灌汤包真好吃。”识货的贺大少爷边吃边夸。
沈砚剥开三明治外面裹着的保鲜膜咬了一口,说:“老头不在这。”
言下之意,你用不着在这拍马屁。
贺瑆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语气真诚:“你这么说话,真的没被沈爷爷打过吗?”
男生眉毛一挑,眉眼间的冷淡倒是褪去不少,多了丝少年人的生气:“他习惯了。”
贺瑆:“……”这人可真是倒反天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