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头在家的时候院门总是虚掩的,轻轻一推就能开。
可今天,沈砚的手刚放在门上,门就自己从里面打开了。
沈老头站在门后,看样子是要出门。
看见两人,沈老头愣了一下。
沈砚问他:“干嘛去。”
沈老头举了举手里的东西说:“这不是快中秋了么,有学生给我送了一些东西,我吃不完,拿去送给邻居一些。你先带着小瑆进去坐一会儿,菜还没来得及做,不过都准备好了。锅里有汤,你看着点。”
借着门檐下挂着的老式灯泡,贺瑆看清了沈老头手里拎着的东西——
一盒月饼、一箱燕窝、两罐驼奶粉,还有两大袋子水果,都是高档货。
他经常能在别人给贺明宇送的礼中看到。
不知道为什么,贺瑆隐约觉得这些东西是刚刚在巷子里遇到的那个男人送的。
也许是这两者出现的时间太过巧合,也许是男人身上的衣服同样价值不菲。
又或者是直觉告诉贺瑆,男人口中的“小砚”就是沈砚。
“我和你一起。”沈砚说完,就把从肩上滑到手里的书包塞进贺瑆怀里,对他说:“你先进去坐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可贺瑆哪是个会乖乖听话的人。
沈砚刚把书包塞给他,下一秒他就又塞了回去,还买一送一,连同他自己的一起。
“还是我和沈爷爷一起去吧,如果你不想回来后看到你家房子被我点了的话。”贺瑆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沈砚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沈老头大笑了两声,刚刚还有些微妙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好好,小瑆,你陪老头子去。”
贺瑆秒变乖巧脸:“好嘞,爷爷。”
他极有眼色地从沈老头手中接过水果、月饼和燕窝拎着,只留下两罐没什么重量的驼奶粉在老头手里。
其实,贺瑆留沈砚在家,自己跟沈老头出来并不完全是因为他看着厨房容易出事。
一来主人不在,他作为客人不好单独留在人家里。二来他心里有个疑惑,迫切地想要知道问题的答案。
重点在二来。
贺瑆看着爱好广泛,有时候还爱凑热闹,但其实,他并不是一个好奇心重的人。他深知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但今晚的事情,确实让他有些抓耳挠腮。
他想要知道那个男人叫的到底是不是沈砚。
如果是,他和沈砚又是什么关系?
贺瑆心里这么想了,嘴上也就问了。他斟酌着开口:“爷爷,这些东西是刚刚那个穿西装的男人送过来的吗?”
沈老头蓦地停下脚步,问道:“你们看到他了?”
“嗯,看到了,”贺瑆点点头:“我们回来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他嘴里还叫着‘小砚’。”
“唉……”沈老头长叹一声,似是回忆,又似是叹息。
良久,沈老头说:“是他送来的。他——”
提起男人,沈老头的语气很复杂:“是小砚的父亲。”
听到这个答案,贺瑆心下莫名一跳。
“但他好像和沈砚不太熟。”贺瑆回想着男人叫沈砚名字时的语气说道。
其实,他刚开始想说不认识来着,后来想了想,还是换了个说法。
“都没怎么见过,熟什么?”沈老头倒是没瞒他:“他生下来没多久他父母就离婚了,离婚后,他爹沈知珩就出国了,一年都不见得回来一次。”
“父子俩一面都没见过?不可能吧。”贺瑆问道。
“见当然是见过的,就是见得不多。他父母感情不好,当年结婚也是被双方家长逼着的。”沈老头又叹了一声:“你知道,那个年代,虽说是恋爱自由了,可那时候的人都传统,结婚还是要父母点头的。”
贺瑆心说,别说是那个年代了,就算是现在被父母棒打鸳鸯的也不在少数。
搅和了孩子的自由恋爱,又安排一个子女根本不喜欢的人逼着他们去领证,最后两人变成一对怨偶,何必呢?
“小砚他妈那会儿也有个男朋友,是她同学。”沈老头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一个院子说:“那时候她家就住在这,我见过几次,那个男生送她回家,每次都送到巷口。”
“是个不错的后生,长得不错,人也好。可小砚他外公死活不同意,硬逼着两人分手。那丫头不肯,还说要和那个男的结婚,他外公就被气病了”
“其实那时候我去医院看过,他外公没什么事,就是血压有点高。人上了年纪,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也正常,而且他外公还爱喝酒。”
“可是那丫头不知道,看着她爸她妈在医院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求她跟男朋友分手,她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其实那丫头从小就有主意,脾气倔、性子强硬,轻易不服软。”沈老头说,“可这性子再强硬,对着自己爸妈也硬不起来。后来,她还是和男朋友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