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天阳用饱含着控诉的眼神看着他：“你整天跟砚哥混在一起，上哪儿知道去。”

什么话。

这叫什么话。

一旁的沈砚不知道是听得不耐烦了还是别的什么，第一次助纣为虐——交出自己的卷子，然后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个字母“U”，意思简洁明了：请他转回去。

蒋天阳恭敬地接过卷子，嘴里念念有词：“感谢感谢，太感谢了，砚哥你是不知道，我贺哥那字实在是太飘了，我这凡胎肉眼实在抓不住。”

贺瑆：“……你刚才借我卷子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蒋天阳秉承着“多个朋友多条路”的宗旨，赶紧找补道：“我的意思是贺哥你的字艺术性太强，我等俗人审美等级不够。”

“你的审美等级够不够我不知道，不过你的时间快要不够了。”贺瑆指了指挂在墙上的表。

“我日！”蒋天阳立刻弹起来，转回去的时候还不忘拿上卷子。

他边抄边嘟囔：“幸亏前几个阅读写得差不多了，也够石墨讲一会儿的了，剩下的边讲边补吧。”

“怎么，”郭炟把手里的卷子递给前面的许聪，又换回来一张新的：“喇叭，剩下那些科打算放弃治疗了？”

“我疯了吗，”蒋天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剩下的下几节课补吧。幸亏今天一上午都是文科课，补这些破纸也够了。”

“对了，”蒋天阳拍了拍前面的许聪：“我听说竞赛要开始了，你听你爸说了吗？”

许聪把卷子翻了个面，回道：“听了一耳朵，是化学竞赛。”

“我去，我们才刚上高一就要参加竞赛了。”郭炟忍不住为自己未来暗无天日的三年担忧。

“我听我爸说竞赛一般都集中在下半年，也就是说，我们这学期肯定不止这一次竞赛。”或许是受许主任影响，许聪有时候说话喜欢雪上加霜。

闻言，郭炟果然面如土色。

“慌什么，”蒋天阳一向是个乐天派，“有贺哥和砚哥给我们顶着呢，有他们在，竞赛轮不到我们。再不济，还有各位同窗呢，老乔不会那么想不开，让我们三个吊车尾的选手去参加竞赛的。”

“说的也是。”郭炟说。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蒋天阳惦记着让同学冲锋陷阵，也有人惦记着他手里的卷子。

石榴补作业都补到下地了。

她直奔蒋天阳这儿，从他手里抢走了一份完整的语文卷，丢下一句：“我头一次听见你这么盼着文科课，各位老师听了一定倍感欣慰。”然后潇洒离去。

蒋天阳赶紧数了数手里的卷子：“还好还好，拿的是贺哥的卷子，砚哥的还在。”

人就坐在他后面的贺瑆：“……”

人忙起来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

不知不觉，下午第一节课都上了一半，数理化中只剩下化学课还没有上了。

大脑快速运转时会消耗热量。

蒋天阳揉了揉空空如也的肚子，咕哝道：“学习就是容易让人饥饿。”

他用胳膊拐了拐身旁的郭炟：“饿了，搞点东西吃吧。”

郭炟一脸“你他妈是猪吗”的表情看着他，说：“中午吃完饭才上了不到一节课。”

“什么一节，中间还有个一个多小时的午自习呢。”蒋天阳锱铢必较。

郭炟认命地从书桌堂里扯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子，里面各种吃的应有尽有，“面包饼干火腿肠，辣条薯片方便面，要哪个？”

高中生长时间从事脑力劳动，常常没到饭点就饿了，所以几乎人人都会在桌堂里备着点吃的。

蒋天阳看了眼袋子，摇了摇头，说：“太干了，都不想吃。”

郭炟一脸无语地收起了东西：“那你就饿着吧。”

“火旦，”蒋天阳凑到郭炟耳边问：“想不想吃关东煮？”

听到“关东煮”三个字，郭炟肚子里的馋虫也被勾了出来。

自从上次蒋天阳以毒攻毒攻进医院后，他们几个就被明令禁止在他面前吃关东煮了，美其名曰以免引诱他犯罪。

蒋天阳的感冒持续了好几天，接着就是周考、中秋，他们确实好久没光顾那家店了。

但问题是，他们出不去啊。

附中的西门是专门为了高三生设的。当然，高一高二的学生也能走，只是每天开的时间只有早中晚上放学的那么一小会儿。

有时候常驻南门的门卫大爷忘了开西门，着急上学的学生就只能铤而走险——背着书包翻过算上台阶高度足有四五米的大门。

郭炟没好气地说：“想吃，你去买？”蒋天阳不提还好，一提他就馋得厉害。

“不用，”蒋天阳嘿嘿一笑：“我有那个老板的微信，手机上跟他说一声想吃什么，让他给送到西门那，然后我们去取就行。”

郭炟一听，也有些意动。

“你请。”正如蒋天阳吃郭炟的零食总是格外香，郭炟也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占蒋天阳便宜的机会。

也许是看在他刚才慷慨解囊的份上，蒋天阳大方地表示：“我请我请，想吃什么微信上发我，我再去问问学委和贺哥他们吃不吃。”

于是，蒋天阳又转战微信。